“轻松。”桂小山说，“是我自己心里不轻松。”

君既明轻轻挑眉，定睛看向他。

这位玄清教弟竟是真心实意为着自己不能金丹苦恼。

所谓天才的烦恼，莫过如是——桂小山如今二十一岁，对比识微境的寿限，实在是太年轻了！

而他的烦恼，却是二十一岁没办法金丹。

君既明一时哑然。

前世的他，并没有这修为上的烦恼，他的一切修为皆是到渠成，没有会过瓶颈的滋味，开解不了桂小山。

思索片刻，君既明说：“随兴所至，随缘而已。我倒是觉得，师兄的《群芳录》《饮杂谈》很得趣味。”

桂小山震惊。

他仔细看去：“师弟，你竟然是真心说的这话！”

君既明无奈：“……不至于骗你吧。”

“师弟，那先前说的事，你考虑考虑啊，我这两本书，保你不亏。”桂小山笑嘻嘻地说，仿佛先前的失落是君既明的错觉，“何况，你只需要一张脸就好了，这不是无本万利的事！”

君既明不为所动，用两个字压住桂小山蠢蠢动的心：“再议。”

“好吧……”桂小山叹气。

“城西错综复杂，师兄找得到烛草家么？”

“当然！”桂小山振奋，“我把镜明城的路，摸得透透的！跟着我走就对了！”

随着他们前行，筒巷的大槐树消失在视线余光中。

城西，霎时安静了许多。

荆致的说法，城西最闹是傍晚和早上。

傍晚，大家都赶着回家睡觉；早上，大家都赶着去谋生。

而他们来的这个时间，不尴不尬，正是大分城西居民都去了的时候。

“虽然这么很唐突——”桂小山说，“但也不得不。如果烛草不在家，我也要去看一看的。”

总不能只在门外守株待兔，那得等到猴年月去！

君既明微微颔首，却是停住了脚步——

他们如今站的地方，前后左右无人家。

桂小山疑惑，正要发问，却听君既明说：

“阁跟了这么久，不来见一面吗？”

君既明一开，桂小山人傻了。

哪来的人？！

他怎么没发现？！

他可是识微境啊！！

怎么师弟发现了，他还没发现？

目瞪呆中，桂小山看到一堵墙角——他们刚刚走过的一堵墙角后面，冒一个小小脑袋。

是真的很小。

迷你的、四四方方的脑袋。

上同样迷你的四肢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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