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当年孟行舟跟着他的时候，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书儒，如今两鬓斑白，再不是当年的白衣少年郎。

皇帝微微一怔，俄而蹙眉望着前的孟行舟。

“回禀皇上，二十二年，见着是要二十三年了。”孟行舟低低的回答。

孟行舟吐一气，“犬已经大，用不着草民这个父亲了。如今天归心，太已定，一切都已经朝着皇上期许的目标前。草民实在是有心无力，这些日在府中养病，可日日夜夜想起家乡父老，总觉得是时候该落叶归了。请皇上看在草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准许草民这小小的心愿！”

孟行舟跪在那里磕，毕恭毕敬。

孟行舟俯跪地，双手举起了辞呈，“草民早已卸丞相重责，虽然是废太授意，但是天皆知。草民今日正式递上辞折，请皇上恩准。看在草民这些年为皇上尽忠为朝廷尽心竭力的份儿，许草民告老还乡。”

“朕的天是自己打来的，所以朕知何为来之不易。可是打天难，坐天更难。”皇帝抬步往前走，孟行舟在后慢慢的跟着。皇帝继续，“一直在听朕絮絮叨叨的，你就不想说什么吗？”

皇帝也不吭声，继续棋。

孟行舟笑，“草民老了。”这是借用了皇帝自己的话。

孟行舟垂眸不语，只是毕恭毕敬的站在皇帝后。

皇帝吐一气，“朕不是生来的皇帝，是打来的天，所有你别拿群臣糊朕这一招来应付朕。人都有一死，朕也不例外。朕以前不服老，可自从景宸谋反一事之后，朕发觉自己真的已经力不从心。朕也想万岁，可惜啊——不过说说而已。世间若真有万岁，这大祁如何能取代大殷？”

“草民输了！”孟行舟起行礼，“吾皇万岁。”

闻言，皇帝一笑，以手轻指，“你这老狐狸呀！跟着朕还玩心，朕还不知你吗？”

皇帝眸光凝重，看得一旁的魏德格外惊心。皇帝不是那些文人雅士，他是刀戈戎，稍有不慎就会杀伐不止。

“自古以来，那些文人雅士总喜拿天苍生为借，那是朕最厌恶的。”皇帝笑，“所以当你说，你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来，朕便知你这人心思缜密，不是泛泛之辈。你知朕喜听什么，你也知如何能不着痕迹的迎合。所以朕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朕喜跟聪明人合作。”

没到最后一步，是难以决胜负的。

皇帝一笑，“你与朕都老了。”皇帝起，负手而立望着偌大的御园。冬日萧瑟，可御园里的卉还是日日的更换着，很少能看见凋敝之景。可人至暮年，你能更换年龄和容貌吗？

“皇上万岁。”孟行舟低低的开。

。”孟行舟抿一香茗，盯着棋坪上的黑白棋，眸光锐利。

孟行舟

都老了。

只有在棋坪上，他们才有英雄惜英雄的觉。这江山是他们两个拼来的，一文一武，算是互补短。可如今却有逐渐陌生的觉，不胜寒，终究这人到了巅峰也就淡了。

“皇上，草民是真的老了。”说这话的时候，孟行舟吻低沉，这一次是来真的。

“你要离开京城？”皇帝面陡沉。

他话语间透着疲惫，一疲的无力。

棋落，孟行舟伏跪在地，“多谢皇上隆恩。”可是再看这棋坪上的棋，孟行舟笑了，“皇上始终是皇上，草民到底赢不了皇上的。”

孟行舟轻叹一声，“草民在刑大牢里想了很久，也险些病死在那里。不过，倒是让草民想通了一件事儿。”

孟行舟行礼，“多谢皇上赞誉。”

“什么事儿？”皇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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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最后一步，还是难以决胜负。

“草民记得。”孟行舟，“草民说，天之以仁义，地之以苍生。臣之以忠信，民之以知国。吾不愿为破国之臣，愿为开国之勋，得一时安逸莫若一世安荣。”

皇帝轻叹一声，放了手中杯盏，“丞相啊，你跟着朕多少年了？”

他的棋被吃掉了大半，见着是要输了。

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四周似乎安静得可怕。

因为输的未必真的输了，而赢的未必真的赢。

皇帝继续，“如今朕的儿大了，你的儿也已经朝为官，一晃都那么多年了。还记得当初，你遂自荐，来魏王府寻朕。一篇定论，让朕刮目相看。当年朕问过你，何以要冒险帮朕，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吗？”

伴君如伴虎，皇帝的脾气自然是多变的。

皇帝端着杯盏，“朕会重新为你复位，到时候你还是一朝丞相，朕不会亏待你们父，也不能教你们白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