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

李纯着一雪回到金公馆。陆雪征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读晚报，这时就问：“把他送到家门了？”

李纯答：“送到了，我看着叶先生走大门的。”

然后他一边支使仆人门，去将汽车的零碎年货搬运来，一边又对陆雪征说：“爹，叶先生现在好瘦啊。手腕伸来，细的好像芦柴一样。他还向我要了一张娃娃抱鲤鱼的年画，我给他了。”

陆雪征听到叶崇义瘦成了芦柴，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大凡一个人戒掉了嗜好，心恢复健康，理就该胖壮起来。为何叶崇义与众不同，反而虚弱成了痨病鬼的模样？

他极力的将叶崇义从脑海中驱赶去，可是忍不住，最后又问了一句：“他这一路上，有没有疯言疯语？”

李纯立刻摇了：“没有，叶先生几乎没说话，就单是在车里到的摸，怪吓人的。”

陆雪征每次和叶崇义相遇，末了总会落得心俱疲，这回也不例外。定心神的站起，他为了立刻忘怀这人，便开始唤猫。

小灰猫只要在他面前一撒，他就可以把一切烦恼都抛到后去了。

在陆雪征逗猫之时，叶崇义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数九寒天的，他为了图漂亮，故意往单薄里穿，就时常要患伤风冒。将那张年画抱在前，他哆哆嗦嗦的打了两个嚏，又抬手了鼻，泪都来了。

将年画珍重放到床上，他手忙脚的脱了外面大衣裳，而后找来胶，将年画粘贴在了床墙上。他这房间富丽堂皇，一的西式装饰，如今骤然在白墙上贴起一副红柳绿的中国年画，看起来就十分的不调和。但叶崇义是不需要调和的，他本人就是一个彻底失调的存在。

盯着年画看了一分多钟，他心满意足的坐在了床上——这是从陆雪征的汽车上拿来的年画，它本来属于陆雪征，但是现在要来陪伴自己了。

再一次的宽衣解带，他衬衫尽数扔到地上，而后疲力尽的钻了被窝里。

被窝里裹着一件西装上衣，是当初他用一件绒里短风衣和陆雪征换过来的。他拉拉扯扯的把那件西装贴盖在了上，又意识的轻轻嗅那领上残留的气息。

他是有些痴气的，而且任之极。同样的事，别人看得开，那就不算事；他看不开，事则成了天那么大，乌云盖的笼罩着他，而他自己也毫无解脱的意愿。此刻他丝毫没有觉自己疯狂——他没有迁怒殴打任何旁人，只是躲在房里自娱自乐，这没碍着谁。

正是要睡不睡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装聋作哑不理会，任凭外面那人将房门敲成一面鼓。如此过了片刻，来人大概是手痛臂酸了，索扯着嗓嚷叫起来：“四少爷，你装什么死？老爷和大少爷刚走了一年多，你就要卖房还债？”

叶崇义侧蜷起双，用西装上衣把自己整个儿的包裹起来，不吭声。

门外这回换了一个声音，更是尖利：“你把公馆卖掉，那我们怎么办？我们都是老爷的人，立志要为老爷守节的，你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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