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今她重活一世，这些曾经看了就疼的东西，仿佛已经变成了本能。

当初在景家她虽不受夫君，却依旧是名正言顺的景家主母。

主们吃的橘，和往年的一样甜，自然也没发现端倪。

有反应快的，迅速捞起地上的账本，“听从大小发落。”

但是李掌柜的账目里，总数对，一等的橘却报多了。

年前，德州洪，德州贡柑连续三年，果实欠收，连供应给皇室的贡品都减了半。”

“几位掌柜，你们的烂账，也需要我帮忙‘解释’么？”

“这般本事，留在我沈家真是屈才了，不如让父亲举荐你去采买司如何？”

但是她也明白，至清则无鱼，换了个人，未必就能久的清白。

要是换前世，面对那么多杂的账目，她怕是会手忙脚。

这些老油条，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此时众人的脑分外清楚。这宅啊，从此以后，掌权之人算是彻底换了。

这大小杀伐果决，不是个好糊的。

李事脸上的淡定彻底消失，“大小恕罪，小的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这几位至少能力尚可，她也不想把人到绝路。

她抬看向其余几人。

“这，小的不敢。”李事瞬间面大变。

沈棠轻嗤一声，“现在，不觉得冤枉了？”

说罢，沈棠半靠在雕实木椅上，安排好后日开宗祠之事，便让人散了场。

“不然，诸位的烂账，自有地方理。”

回去的路上，沈棠忍不住回想。

“京都好些人家，最少只得二三十斤，最多也只有百十来斤。”

“不敢？那就是你以次充好，用普通贡柑充数，暗中赚取差价。”沈棠一锤定音。

再次一等，则是给底侍候的人。

“大小，求您宽宥一次，欠的银两，小的一定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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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数独守空闺的夜里，都是这些看起来晦涩的账目，和难缠琐事，陪伴她。

“李掌柜竟能连续三年采购一千斤，真是手段通天。”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账本，连声求饶。

沈家每年采买的橘分三等，给宅主们的是最好的，次一等分给族亲或赏给面的事。

“不敢不敢。”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

“李事是把我沈家当成你的小金库，随意取用了不成？”沈棠的尾音稍稍挑，带着肃然的寒气。

她淡淡地扫视一圈，“念在诸位都是府里的老人，三日，补清亏空，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