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忘记了什么。”

鄢琦蜷缩在书房的丝绒沙发里，jennifer刚燃的佛手柑香薰在空气中划淡白的烟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在她苍白的脸上投细密的百叶窗影。

“这样的闪回不是第一次了，”jennifer用镊夹起一块方糖，轻轻放骨瓷茶杯，托着茶碟递给了鄢琦，“但这次你似乎特别不安。”混血女医生灰蓝的虹在烛光里转，羊绒披肩的珍珠项链随着呼微微起伏。

“嗯。这次不一样，”鄢琦的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抱枕上的真丝刺绣，那里绣着她的生肖，旁边是大片大片的鸢尾。

她侧对上jennifer倾听的姿态，苍白地勾了勾，“我想去剖析为什么不一样，可之前你告诉我过我，剖析自己的心理，反而会让我更痛苦。”

“ivy，你已经有一些分裂的症状。”女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过度自我剖析只会加重你的症状。”

“不如说说看，这次发生了什么？”

鄢琦忽然坐起，羊绒毯从上掉落，她盯着空无一的前方，轻轻地说：“我听到了我爹地的话，那些话，他说过无数遍。”

“我讨厌那个书房，就是在那个书房里，我听见了他和那个电影明星骨的调电话。也是那一天，她寄了照片给我妈咪。”

“我告诉过你，他们大吵了一架，我从门里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照片，男女缠的，让我恶心。”

“后来我听到他们吵到我上，我听到爹地骂我是没用的瓶，我才知，原来妈咪这些年一直在收拾他混的男女关系，或者说——”

“抓住那些女人去堕胎。”

“然后他们开始动手，我冲了去，抱住妈咪摇摇坠的，看着她被砸乌青和伤的手臂，我只会哭，什么都不了。”

“这一次…”她低看了新换上的甲，白的甲油胶散发着珍珠的光泽，“照片变成了我的照片，挨骂和差挨打的，是我。”

“ivy，你的创伤应激被发了。但这不是你的错。”

“是吗？”鄢琦木讷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可是当我只觉得麻木。”

“我真正的失去记忆，变成另一个人，好像是从我的丈夫回来开始的。”

jennifer的手指微顿，替她捡起地上的毯，凑近在她旁，听她继续说着。

“他其实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对我。可是我对婚姻早就没了兴趣，我看见他，只把他当作一个象的‘丈夫’符号。”

“后来等我再能记起发生什么的时候，我觉心里有很的失落。可我不知为何。”

“或许只是因为一件小事，又或许是因为他，但那失落和以往都不一样，我越想忽视，越是烦闷。”

“你害怕自己对他产生？”jennifer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指腹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短暂停留，“可你的状态，让你无法分辨这绪。”

“…”鄢琦低声重复，像在尖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我不知。可是我害怕我是在依赖他，我怕我从一个渊，走向另一个。”

jennifer在她漫的沉默中，耐心地等待着她继续去。钢笔笔尖在白的纸张上记录着什么，最终落到了一个单词上。她轻轻地圈“trt”，然后合上笔记本，声音柔和却带着引导：“ivy，你和alex之间，有过真正的谈吗？”

“或者说，在你里，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看不懂他。”鄢琦轻咬，曲起缩回了沙发里，“方方面面，我都读不懂。”

“那是他真的很复杂，还是你抗拒去读懂他？”

“……”她眨了眨涩的，再次陷了沉默。她悄悄掀开心那层自欺欺人的纱布，一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堆满了丈夫的影。

他她吗？她迟疑。他不她吗？她又摇。每一次思考及他，都像拳砸棉，所有的逻辑都无声陷落，只剩一片茫然的空白。

无论是放纵自己依靠他，还是不顾一切地移开步伐，似乎哪一个，她都不到。

那是一如履薄冰。

“没关系，ivy，我想，或许你需要和alex谈一谈你的困惑，但如果你还没准备好，”jennifer拿准备好的绘画本和书法册，“可以先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上。”

“好。”

鄢琦接过画册，目送医生离开。书房门虚掩着，jennifer正低声和阿昀确认她的用药剂量。她无心去听，只是翻开日记本，钢笔悬在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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