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愿争到了斩鬼刀，哪怕破血，他也举着那把森森利刃，振臂呼着：“自今日起，我便是新任鬼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纪怀钧见证了这一时刻。

他就站在混的人群当中, 听着那山呼海啸的，或是臣服，或是不甘, 或是诅咒的声音, 轻轻地笑了一声。

他相信, 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他最后看了台之上，那张踌躇满志的脸，然后转过，悄然离去。

施故如同一棵破土而的树苗，迅速在鬼站稳了脚跟。可随之而来的, 便是无止尽的恶斗。施故初生犊不怕虎，也无人教他如何左右逢源。他唯有赢, 唯有胜, 唯有踏过一阶又一阶的尸山血海，才能不被这汹涌的杀戮吞没。

日日复日日，年年又年年，施故从一个少年，成了一个青年。

六年后，他终于一统鬼，成为名副其实的鬼主。三脉愿俯首称臣，以其为尊。

纪怀钧便是在那时, 见到燕知的。

他还是喜站在不远的树，悄悄地观望。

施故中的那个妹妹, 得很漂亮, 得很有攻击。彼时, 她就坐在椅上，微微挑着眉, 看着纪灵均给她疗伤。那神凌厉、轻佻，乃至有几分排斥和不悦。

“好了。”纪灵均温声说着，燕知便收回那受伤的胳膊，正都不带看人：“谢了。”

傲慢、无礼、 不知好歹。

这是纪怀钧对燕知的第一印象。

他不太兴了。

“施故怎么没回来？”燕知又问纪灵均，对方答：“他还有事没理完，你等等他吧。”

“去这么久？难不成还真被那些人缠住了？”燕知说着说着，就起了，“我看看去。”

“你好好养伤吧，你打伤了对方那么多人，现在过去，只会给你哥哥添麻烦。”

纪灵均好言相劝，施故本就是在给燕知收拾烂摊，这人如果再去闹一闹，这事绝对没完没了。可没成想，燕知却恼羞成怒：“要你来教训我？”

她气势汹汹地踢翻了那张椅：“何以忧，你少来拿乔，你比我大几岁啊，真当自己是前辈了？”

纪灵均沉脸：“我再说一遍，你不许去。今天你要是踏去一步，我就先废了你。”

燕知打不过纪灵均。

是了，这六年来，纪灵均也成飞快，她有了一把琵琶，能破敌千里，奇制胜，退能布阵设防，固若金汤。弦音一起，便是奈何桥上铃儿响，阎王殿里把名唤。

燕知不敢保证纪灵均不会将自己打成残废，所以她没有嘴。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纪怀钧没由来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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