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及还在等他一句，可迟迟不见这人回应，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傅及哭笑不得。

夜, 大事果真依约派人来请他们。

傅及与孙夷则一同前往赏梅。这回，领路的是一个与他们差不多年纪的青年，瘦瘦, 看着也比那看门小僮机灵许多。孙夷则装作无知, 故意问这人：“庄主的院, 我们能随意去吗？”

“大事既然放了话，那就是能去的，二位请放心。”

“这山庄上，全凭大事主？”

“对。”

青年的实诚令孙夷则有些意外，他顺着这话问去：“那庄主不会生气？”

“庄主与大事是表兄弟, 他闭关前，亲自令, 这庄中大小事宜, 都需经大事之手。”

孙夷则恍然，原来是这层关系。可这大事依他来看，并非是个能倚仗的可靠之人……

他心存疑惑，又问：“早前拜访之时，门小僮似乎格外惧怕大事。”

“大事只是，嗓门大，说话难听，但人不坏。小僮年幼, 见到大事发脾气，就心生畏惧, 也能理解, 等他大些, 就能明白了。”青年说话不急不缓的，倒更让孙夷则好奇：“那听兄台的意思, 大事平常还不错？”

“如客人所见，五柳山庄已然没落，但大事从未克扣过我们的月钱。只要不及钱财利益，脾气差就差吧。何况我等平日里，并不时时在大事底。他手低，自诩境界，不见我们。”

孙夷则闻言，与傅及对视一。

有意思，这五柳山庄，秘密甚多。

他问：“兄台来到山庄几年了？”

“我父母皆是庄中仆从，我生来便为这座山庄的主人服务。”青年平静极了，慢慢停脚步，“客人，穿过前面那券门，就是庄主院中了，我不便再送，二位先行吧。”

“有劳。”孙夷则向他谢，青年微微躬，便要离去。傅及倏地问他：“兄台，我二人初来乍到，尚不知这庄中规矩，不知兄台可否告知一二？”

青年总是微低着，看不清神。他听了这话，明显停了会儿，似是在思考。傅及耐心等待着，并未促。

青年缓缓说：“梅开艳丽，雪落无声，乃是世间奇景，可若是客人不喜，只穿过这券门，我会在此等候。”

傅及莞尔：“多谢兄台。”

“我听说，客人曾帮庄上一位跛脚仆从提了桶，客人是心善之人，想必见了那梅，亦是喜。”

青年每一句，都似有弦外之音，句句都像在提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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