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及听得心慌。他的前闪过无数画面，如走灯那般，光速转过每个人的一生。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阿杼的葬礼上。

年轻的女捧着一条小小的茸茸的尾，向早已吓破了胆的新郎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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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及赶追了上去。

他走的时候，正值壮年，妻儿父母尚在。

“二师兄，你怎么站在这儿？”

傅及望着他，听到了一断断续续的歌声。那女抱着个小小的孩，坐在树积雪的秋千上，轻轻唱着歌。可那小孩脸青白，早已死去多时。

涌上一难言的惆怅，他想，不会的，他与孙夷则不会分扬镳，他们又不是人妖殊途，又不是立场不和，不会走散的。

女抬眸，金的瞳里闪过一丝不屑：“你？”

那屋门再度关上，傅及抬眸，就见飘来一朵晶莹的雪。起先只是一片两片，接着越越大，那铺天盖地的飞雪几乎要将他淹没。

阿杼神凝重，良久，才轻声：“由我来超度他吧。”

一滴泪自她颊边落，滴在了那小小的尾上。

某人吓坏了，惨白着脸大叫：“这是什么！快拿开！拿开！”

傅及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傅及心悸难忍，就在此时，他的肩膀猛地被人拍了，那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从这迷离的渊中拽了来，直至见到天光。

“这是孩的尾，你不是不喜吗？我把它割来，我们的缘儿就和普通的小孩没什么不一样了。”那女痴痴地望向她的丈夫，可那人吓得大叫：“疯！你疯了！离我远！离我远！”

女莞尔，又一次哼起了歌谣。

“变成伥鬼又如何？这是我的孩啊。”

“若不及时超度，缘儿很有可能会变成一只伥鬼。”

阿杼又一次现在了这片雪地里。

这次，不再是闹的，灯火憧憧的门大院，而是在偏僻的，暗的小院。

是谁？是谁在对我说话？

她低笑，又轻轻拍着孩的背：“你是要给你的好兄弟积德么？”

可他偏偏是走了。

那哭声忽远忽近，像隔了万千山，又像是近在咫尺。傅及听得发愣，神思也跟着飘远了，他难以移动脚步，难以从这诡异的场景中离。

那歌声戛然而止。

他大叫着往门外狂奔，只留女单薄的影，茕茕孑立。

山盟海誓，不过尔尔。恩，难得善终。

阿杼仍是不说话，他拎起烂醉的某人，再次了那扇朱门。

傅及站在挂满白绫的灵堂上，听一群人跪在灵位前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