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娘不再问别的，只追问唐妈妈，朝华从小到大受的委屈。

华枝/怀愫

也动过别的念，她才月，五姑娘就时不时“生病”。老太太和大夫人再慧如炬，难能拦着男人不去看小妾？

“怎么没过？”唐妈妈，“荷包鞋帕衣裳，样样都过。”

“赶办些合规格的料来，越富贵的越好，她虽不艳，大节里总得有几件金的红的。”

就在一片雪光中，真娘看见朝华披着她的那件斗蓬，穿而来。

唐妈妈两劝：“姑娘莫急，你娘她日日都问你呢，只是……只是不知怎么见你好。”

羽纱面的料华贵，更是难得的银白无杂，特意了给朝华年里穿，生怕她与宗室女眷走动时，那些宗室女眷把她瞧轻了。

朝华站在帘外，听见帘传来捶床裂帛声。

许久，真娘才抬起来，她脸上泪痕未：“不错，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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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忌人没回来，晋封的旨意已经来了，朝华以后是正经的郡王妃。

斗蓬好，可她还是不敢自己送去，托岳氏给朝华：“嫂嫂，你就说……你就说……”说什么呢？

岳氏总觉得，也许真娘心底里隐隐是知的。

“你是生病糊涂着，可这些年待她难不是掏心掏肺？”

太医治不好，又请来和尚士，最后是挪容家大宅，住到别苑。

十几年前真娘其实并不憎恨罗氏，她恨的一直是容寅，如今罗氏死了，她倒恨起她来。

真娘先时怔怔神，跟着伏在被上恸哭。

岳氏自打听说真娘好了，就借居在南园，跟唐妈妈一同劝真娘。

她听了就笑：“你看，朝朝喜什么颜，什么香味，什么吃，你不都很清楚么？连她洗脸用的桃膏，不也都是你亲手的？”

真娘的目光盯着窗外，接连了几天雪，院中梅树都被厚雪覆盖，密雪生光，满院皆白。

“我有什么脸面见她？”真娘又觉得无颜面对，又想补偿，“这些年我连一件新衣裳都没给她过。”

半晌，她颤颤吐气来，转对冰心耳语：“差不多了，香罢。”

……

唐妈妈且恨且落泪：“姑娘……你哪知你受了多少苦楚，你哪知你的女儿受了多少苦楚！”

天还未亮, 真娘就裹上袄去了小厨房。

“是，是，我给忘了！”真娘让唐妈妈把快好的斗蓬取来，连夜串珠坠，在衣桁上挂了一夜，熏上松柏香，又垂顺得平平整整。

任由她大喜大悲太过伤，安神香一，屋中的真娘渐渐平静来，喃喃自语：“我真真是虚度了十年！”

唐妈妈赶拍抚她，一面拍一面说：“那都是假的，那个罗氏玩了场仙人，姑爷他一也没有对不起你。”

回来

岳氏又笑又叹：“你呀。”抱起那件斗蓬，送到南楼给朝华。

唐妈妈说了几件就看她泪不止，怕她受不住，就只挑最重要的说，还劝：“三姑娘很能得住事，没怎么吃过那个罗氏的亏。”

斗蓬就只差领的珠缀，要不是病这一场，已经好了。

“年前那件大红斗蓬，你不也给朝朝了一件么？特意找来的白狐，又说只在外嵌一圈边看着不气派，非得里也给嵌上。”

五姑娘的丫怎么有脸说三姑娘的母亲得疯症？罗氏她怎么敢让自己的儿娶三姑娘！

唐妈妈心不知攒了多少件恨事，容家人各有立场，只有她全心全意只认真娘一个。

带人回来是真的，无法两全就装糊涂也是真的，让小小的女儿受苦也是真的！

“他带人回来那一天，我就该抱着孩回苏州去！”可那时分未断，哪知日后摧折如此。

真娘养病的一整个月里，朝华每日都在帘外看她几回，知她一天比一天更好，渐渐安心来。

姑娘病就这么好好坏坏了三四年，终于爆发了。

南园的小厨房收拾得很是洁净，灶上娘们算着时辰已经铺上了案板, 升好了灶，和好了面团，连新鲜菜也洗净摆在案上。

“那如何能一样！”真娘撑坐起来，“找些新料来，我要给她件袄，她都定亲了，又是嫁世府……不，郡王府……”

冰心甘棠站在朝华后，两个丫哭得满面是泪，只有朝华微了眶，攥着拳。

恨罗氏，恨容寅，也恨自己。

真娘伏在被上摇，唐妈妈只当她最挂心的就是罗氏，提了声调：“是真的！姑爷他真的没对不起你的事！”

唐妈妈为她洗过脸，喂过温，再掖上被：“姑娘这会儿醒不晚！往后的路还着呢！”十年确实，可往后还有三四十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