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阶梯教室后排的李树趴在桌上，迫自己把力集中在讲台。但眠效果太好，脑袋微微垂，额贴在书页。

昨晚给顾萌洗完裙，就到半夜，他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就被闹钟吵醒，着两只睛，赶上最早的一班地铁，回学校上课。

虽说他是以育特生的份考b大，但学的专业却是工商理。这个学期的早课安排极多，五天有三节，老师用签到率折算平时成绩，为了那一儿可怜的绩，不得已自己一把。

坐在他旁的秦川，在第一节大课上到一半，偷偷从后门溜来。他的状况稍微比李树好一儿，昨晚喝完酒后就翻墙回宿舍，好歹睡了一个完整的觉，但看李树这回家的人，黑圈却得很夸张，像抹了煤灰似的，秦川笑他昨晚是不是贼去了。

李树抿嘴，依旧惜字如金：“昨晚没睡好。”惹得秦川哧笑：“你竟然也会失眠，真是稀罕事。”

李树当时还住校，作息健康得不像现代人，每晚十准时上床，室友们敲键盘玩游戏、和女朋友通电话、拖拉桌椅板凳制造的刺耳噪声，都吵不醒他。

只不过当老师说到“划重”，李树又起，从包里摸一支笔，草草地翻书，在纸页上圈圈画画。秦川没李树拼命，年年要争奖学金，他只求不挂科，安安稳稳混过大学四年。

课铃响，今天只有这一堂早课。昨晚队里都喝大发了，教练给他们放短假，这几日不必训练。秦川经过这一堂课的“修养息”，神劲恢复大半，钻到网吧打游戏。

他问李树去不去，李树摇：“回家睡觉了。”他实在是困顿。到了家，瞧见顾萌的裙扔在沙发，红得似一团火，十分扎。但屋里却不见她的人影，恐怕也是急忙赶回家，换了适合通勤的衣服上班去了。

李树洗过澡，整个人陷床里。他睡得很沉，从上午到傍晚，还是腹中的饿意促让他睁了，提醒他该起床觅。

他拿起手机，顾萌在十分钟前发来指示，说自己今天不大舒服，叫李树接他班。

顾萌有一台代步车停在车库，她车技不佳，平日很少开，车钥匙就放在门的置筐里，挂着一颗会响的小铃铛。李树拿着钥匙门，在电梯里给顾萌发消息：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后到。

而顾萌这边，她有气无力地在办公椅里，看到李树回复消息，这才放手机。宿醉的副作用实在太大，她一整天都提不起劲。多事的主这周差，饶她一条小命，能摸鱼到班，只是脚虚到不想再多走一步路，中午吃饭也是拜托同事给她打的包。

旁边工位都空了，她才敢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开木木的首页。顾萌意识摸嘴，燥但泛起意。他没签，更新也不频繁，十几条视频反反复复地刷，没一会儿就刷到底。

她纠结要不要给他发送私信，粉丝私联是很愚蠢的行为，况且像他这样的网黄，想约他的女孩儿数不胜数，消息发去多半石沉大海。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想试试。绞尽脑编辑了一段的小作文，刚刚击“发送”，李树的电话便打来，吓得她差把手机当成手榴弹扔去。

李树说他已经到她公司门，顾萌提包楼。熟悉的白轿跑停在路边，李树立在车旁，逆着夕的霞光，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顾萌顿了顿，一样的直肩，白衣黑，刹那间她以为前的人就是木木。李树伸手接过她的包，放在后座，声音明亮：“我们晚餐吃什么？”

顾萌回过神，随说了句“都行”，又悄悄打量李树的侧颜，眉松弛，棕的瞳孔里泛着柔光，还是那个格敛又温和的孩，心说自己真是犯糊涂，二十岁的男生不懂时尚，穿衣打扮都相似，她家乖巧的阿树才不可能当边男。

不过她记得木木曾提过，他是b大的学生，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在立人设，便问李树：“阿树，你们学校有网红吗？”

李树说：“我印象中似乎有几个。”

顾萌追问：“那你知有没有一个叫‘木木’的男网红呀？”

李树猛地一脚踩住刹车，顾萌往前栽了个跟，抬看前方是红灯。李树的嘴抿成一条线，良久后缓缓开：“不认识，我对这些事并不是很关心。”

“好吧。”

顾萌安全带，语气失落。自己真是愚蠢，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混迹风月场的男人的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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