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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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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和起来, 夜里也不须再起炭盆，屋里顷刻间少了许多烟炭气，连呼也觉得清了。

而更有助于睡眠的一件事是, 阿迟不再同他抢被了。

大汉的丞相仰面躺在榻上, 注视着透过窗绢的月光洒在床帐上的那抹月影。

其实诸葛亮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

未山时躬耕陇亩，睡不着就抱膝啸一。

山之后殚竭虑，整日忙碌时经常顾不上就寝，本也就无所谓睡不睡得着。

毕竟世间少有什么事是既能让诸葛亮在意, 又无从手的。

……当然，现在困扰在他心中的只是一桩小事。但正因如此, 且最近朝中也没什么值得劳心神的政务，所以被他放在脑海之中后, 冷不丁就会从哪个角落里蹦来。

比如现在他应当凝神静气，阖目而眠, 但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先不睡了。

他翻了个，侧对着妻, 然后伸手去摸摸她的发。

阿迟发了几个不连贯的，糊糊的声音。

他的手从她的鬓间向了一，指腹确认片刻后，戳了一。

糊糊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而且带上了抗议的意味。

他又戳了一她的脸，终于给她戳醒了。

“天啊——”她拍开了他的手, “先生你大半夜不睡觉嘛啊？是想谈心吗？”

“……只不过是寻你说话而已。阿迟真睡了？”

那颗脑袋凑了过来, 声音有狐疑, “真睡了, 所以先生呢？是真的谈心还是啥别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特别冷静。

“我只是有些不放心……”

“不放心谁？司懿？”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阿鸮。”

“……阿鸮怎么了？”

“已近髫年，须得学些理，”他尽量让声音柔和一些，“不能再这么顽去了。”

妻好像用被把脑袋蒙上了，过了片刻又探来，“我没想到，我觉得谁也想不到，万古云霄一羽的诸葛丞相会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琢磨自己五岁闺女的教育问题。”

……其实令他有困扰的，并不单纯是阿鸮的问题。

阿迟从被里坐了起来，隔着床帐，对着窗的灯盏了个古怪手势。

灯火灼灼，屋里重新亮了起来。

诸葛亮心有复杂的望了一那盏豆灯，又望了望坐在被里的夫人。后者不知是不是会错意了，见他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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