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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琬眨了眨，但表还颇平静，躬施了一礼，带着功曹走了。

夜沉，除了这些倒霉的溃兵今晚需要饿着肚睡之外，其他人都很开心。

大战过后，战场上有死可以当现成的加餐，蒋琬又令烹羊宰，犒赏作战英勇的士兵。尽营中不能饮酒，但有一碗加了香料的炖肚，也已经算是难得的享受了。

不过这跟你没关系，你不知他们是怎么吃的，但无论血还是脏都见了大半天的你，今天一荤腥都不想沾，在半位面里给自己清洗净之后，你算了算时辰，施放了一个“梦境旅行”。

你周遭的许多人已经梦乡，他们的梦境五光十，有人梦到与同伴的别离，有人梦到故乡的果园，还有人仍然困在战场厮杀的梦魇之中，无法得脱。

你也同样困在了这片梦魇之中，直至一片月光突然洒了你的神之中。

月光洒在怒涛不息的黄河之上，翻东去，分毫不曾停歇。

而在黄河南岸，潼关城灯火通明，守关的曹魏士兵日夜不休，无穷无尽的民夫如蝼蚁般搬运着加固城关的木料。

你就这样站在潼关以南的塬坡上，俯视着脚这片古老的土地。

“阿迟许久未我梦，近来可好？”

梦中的丞相回过看向了你，依旧是披着鹤氅的清隽模样，神温和，仍似光里的晴空。

但你沉默着，并未回应他。半晌之后，你听到了一声叹息。

“永安未失，陆逊不过趁曹真南，关黄二位将军鏖战襄樊之际，派骆统率两万兵力围困永安，断绝消息。”你沉默了一会儿，想起了正事，“而今陆逊已被阻于羊渠以西一百里，我军必不令其向前一步。”

“公琰已写信告知我，此次领军征者为谁。”

丞相向你伸了手，你盯着它，仍然有些犹豫。

“外为帅辛苦么？”

“……很辛苦。”

他的手仍然没收回去，于是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你的手放了上去。

“那便来诉诉苦。”他低看了你一，“成都守军之中，多有益州世家弟，公琰又不知带上向将军，恐你难以服众啊。”

“不过，他们现在都听我的话了。”

“哦？”丞相捻捻胡须，微笑起来，“如何到的？”

“我迫武将哗变，然后将为首者一个个杀于人前。”你说，“他们便被我吓住了。”

丞相的笑容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清光，耳边唯有波涛翻咆哮之声，永无休止。

你恍惚的想，这同当年你拉着汉帝跑回来那次胡闹不同，你杀过人，但你从未喜过杀。

如果去用旁观者视角来看，你要怎么看你自己？丞相又会怎么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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