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晟淡笑，“那就先行谢过大嫂了。”

驾车离开后，陌寒看天，隔帘提醒：“大人，贺少卿今晚约您在玉楼一叙，快到时辰了。”

君晟闭目端坐，隔炉熏烤荔枝香。

万寿节将至，各地诸侯王及官员相继回朝亦或是派人前来庆贺皇帝生辰。君晟作为近臣，将会面临诸多应酬。

“打退。”

“”

夜阑细雨落，横扫玉楼畔，贺清彦站在阑前，白衣胜雪昳丽。

听人来报后，他面如常，“劳烦转告君安钰，次早打退。”

也免得他白跑一趟。

雅室烛台忽灭，室陷黑寂。

贺清彦重燃灯芯，面庞在渐渐燃亮的光线里忽明忽暗。

坐在桌旁的谭萱斓支颐盯着男指尖的墨迹，递帕，“君安钰薄起来，连仁瞻的面也不给了啊。”

贺清彦表字仁瞻，是谭萱斓母族的表兄。

而君晟是谭萱斓父族的表兄。

谭萱斓自幼失恃失怙，主动投奔到父族姑母的边，成了太师府的表姑娘。

拥有双重鼎力的她，一便被封为德妃，多年圣不衰，诞两，行九、行十，次刚满百日。

“姚宝林屡在本面前放肆，本不过稍给了些教训，就在陛面前哭成泪人，致本被罚了半年的俸银，郁气难消患上痈。里的太医多是皇后的人，本信不过，才找上季家那个小娘，哪知被君安钰告诫不可靠近。仁瞻评评理儿，那厮护短需要防着本吗？”

谭萱斓很少对着外人抱怨烦心事，不过与贺清彦利益相关，又是表兄妹，避讳甚少。

贺清彦没接她递来的帕，不打算谈。

“娘娘大可寻君氏或贺氏的侍医问诊，没必要惊扰不相的人。”

这话不算客气，也似提醒，提醒谭萱斓勿要节外生枝。

谭萱斓放紫砂，妩媚的面容浮现一丝笑。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能让君晟另相待的女现。

仅仅因缘吗？

翌日雨丝淅淅沥沥，临到傍晚方歇，清风徐徐，衣衫透凉。

昨晚与弟弟约定好今日要帮齐伯收拾学堂，医馆打烊后，季绾带着蔡恬霜结伴去往珍书阁。

书肆后院的染布早已撤去，不知喜服是否成，季绾没有多问，帮忙搬运桌椅板凳。

齐伯穿着半旧的袍叉腰站在学堂前，弯起白的眉，“终于有些摸样了，不枉费这些日的折腾，都歇会儿，请你们尝尝小老儿的手艺。”

闻言，季渊在后院摆放好用餐的桌椅，成了替夫忙前忙后的大弟。

齐伯手艺不是的，没一会儿，小桌上摆满菜肴。

回锅、剁椒鱼、东坡、白果炖，外加一丝豆腐汤。

一老三少围坐一桌，畅所言。

蔡恬霜一次品尝齐伯的手艺，赞不绝，在兴上不禁问：“您是二甲士，到了苏州通判，后来因何被罢官？”

齐伯被罢官那年，蔡恬霜还没生，之后没有特意打听过这件往事。

听人提起，齐伯闷小酒，“斯哈”一声。

“前任大理寺卿盛聿是我的知己好友。承昌二年，我上书斥责天觊觎盛聿遗孀，险些丢了脑袋，被罢官已是天宽容。之后孤一人，穷困潦倒十年，是君大人给了个落脚地儿，开了这间书肆营生。”

再次听到盛聿的名字，季绾顿了顿，“那位盛先生，是怎样的人？”

“刚正不阿，两袖清风。”

齐伯晃晃盏中黄酒，被旧事激绪，没控制好力，晃洒酒，染了季绾的衣袖。

“啊呀”

“无妨。”季绾随意了，雪白的袖上濡一片黄渍，并不雅观。

齐伯事先为即将招募的学童们准备了同一样式的青衿，立即取来一崭新的，“去书肆二楼更换吧。”

黄橙橙的污渍在白裙上过于显，季绾忍俊不禁，接过衣衫去往书肆二层的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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