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梦惊活着的日太了，以至于忘记了很多东西。为神明，他应当是经历过两次诞生的。第一次早已记不清，第二次则是他彻彻底底堕为邪神的日。

在遇到她之前，总是这样的。

虞梦惊帮她捻好被角，想了想，自己也俯上床，在她旁躺。

从有记忆那一刻开始，虞梦惊受到最多的，便是“无趣”二字。

虞梦惊只觉得无聊。为了找乐，开始挑事拱火，编排剧本，游戏众生。

虞梦惊继续在荒野上行走，鲜血织就的袍角拂过荒芜的树叶和土地。

少女睡着时十分安稳，双手叠在，面红，膛起伏。

或许是久不沉眠的缘故，神明破天荒地了个梦。

之前沉眠那几百年，说是沉眠，实际上只是因为被封印在夜红神龛里，局限于方寸之地，实在无事可，只能睡觉。事实上，神明不需要睡眠。所以等后来在薛宅地解除一半封印，恢复自由后，虞梦惊便再没合过。

算了，醒来再说吧。原晴之想。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他从未受过这么安静，安宁的时刻。

反正这东西只在戏有用。就算喝了，神血使得严梨变成永生之躯，成了庆神的巫女，也不会影响她在找回玲珑骰后的离开。

摘星楼是他亲自设计的神国，一切都是最规格建造。层主卧自然布置得极为雅致，奈何其主人并未使用过这张床，以至于在挤上两个人，特别是其中一个还是超规格型后，骤然显得有些仄。

梦里最清晰的初始，天空是暗无天日的昏红，孑然一的少年神明赤足从沸腾的血里漠然走，对周围地上哀嚎着逐渐腐蚀，撕扯着自己脸的人无动于衷。

“尊

的困，是动了在急剧变化时产生的自我休眠程序。

可这些带来的趣味转瞬即逝，不过片刻便消隐无踪。

但不知为什么，明明无需靠睡眠补充能量，但看着自己的巫女睡得如此之香，庆神竟然也奇迹般到一星半困意。

得把床换大一了。虞梦惊盯着帷幔，漫无目的地想。

那些丑陋的凡人彻底化在血中，到都是升上天空的黏稠黑线，仿佛一场永无止境，从地上降生的瓢泼黑雨。

她带来的快乐太过好，如夜昙般短暂，如般易逝。随后便是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独自等待的孤寂与更大的空虚。

梦境的开，是几千年前。

听着怀里那个沉稳鲜活的心声，虞梦惊缓缓阖。

在荒野的尽，一群须发皆白，穿着讲究的方士等候良久。见他携浸染半幕天的血和瘴气而来，被天地威压得瑟瑟发抖，不由得叩拜。

好在现在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刚诞生的邪神脑海空无一，他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要去寻找一样东西，一样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只有这个东西，才能补全他空回响的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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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她彻底放弃同困意抵抗，安静地睡了。

无数人被他这幅堪称貌的的引，或是觊觎于庆神本。扎在人的劣被挖掘，继而扩大，永远沐浴在旁人贪婪恶意垂涎的目光里。他们跪在地上，亲吻他的袍角，万众俯首。

原晴之不知的是，在她睡后，守了她一整晚的虞梦惊不仅没有离开。而是又直勾勾地看了她好一会，这才把人重新抱起，好好放回被褥里。

那是恶人的泪，不值得怜悯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