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来到他练字的桌案前，铺纸提笔一气呵成。他写的是沈辽的《柏》，却改了两个字，“郁郁柏，何年移此栽。虽然失地，自是凌云材”。

那幅字被他珍藏在宿舍里，后来又被他带到了人才公寓，他看到站在墙边凝望那幅字的季柏回过，和他遥遥对望：“我们都曾经历过离别。”他对他说，三十五岁的季柏五官清秀，风度翩翩，笑起来时温和又明朗，第一见到他的人都想不到他曾经经历过那样坎坷的人生，在那枚火/箭/弹之前，命运从没有打/倒他，“亦曾陷绝望，但生命尚未停息，奋斗便不会终止，我从不指望命运眷顾我，如果命运执意要压垮我，我就驯服它！”

你要驯服命运，哪怕粉碎骨，但也好过碌碌无为地悔恨他忽然坐起，前世的迷梦一瞬间如般褪去，他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安娜。”他看着他的妻，有一瞬间现了迷茫与恍惚：他那似乎会永远优雅丽的妻也在一夜间老去了，“三天了，你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安娜将他的抱在自己怀里，冰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我们都等着你，别这样去了”

是的，理查死了，现在所有人都不知未来是何方向，他必须在此刻面稳固人心，他什么都懂，可他只觉得疲惫，他曾经永远充沛的力似乎也在一瞬间去了。“我太幸运了，安娜。”他忽然说。

“为什么这样说？”安娜问，而他靠在她怀里，拨着她业已现霜白的发，“小时候，我跟着我的父亲参加十字军，我在浦路斯把那副埃及地图给我父亲，而他果然胜利了，大后，我也加了十字军，我想要阻止威尼斯人，阻止施瓦本的菲利普，我也轻而易举地成功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你，我顺利地求婚了，我登上了皇位，我将希腊贵族和拉丁贵族视为乌合之众，大的撒拉森军队和突厥人亦不过是散兵游勇，那些我曾经忌惮过的大人也被我玩于鼓掌之中，我们有五个孩，他们每一个都那么健康丽而优秀我自以为驯服了历史与命运，其实不过是因为他们从没有真正地残酷对待我，可为什么我一定能保证我永远幸运，为什么不幸就一定不会降临在我上？”他一气，“疾病，意外和死亡才是我们生命的常态，过去四十四年，我随时有可能经历这样的绝望，只是利刃未曾落，我才忘乎所以我一直告诫自己保持谨慎和谦逊，但我并没有到。”

“那现在呢？利刃已经落，你还要战斗吗？”

“我当然要战斗。”萨尔说，这一刻，安娜才觉得她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奥古斯都回到他的躯壳中了，“给腓特烈写信，告诉他他的父亲想见见他了。”

作者有话说：

未来几个月真的会非常非常忙，我个月129号飞英国尽量保证在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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