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怎么停船的。”顾昀迟嗓音哑得吓人，“现在停。”

“你醒过来了。”温然慢慢起走船舱，仰看着那架太过遥远的直升机，“听说你的病都好了，是真的对吗？”

他很清楚，只要他停船，快艇上的alpha会直接朝着他的脑袋开一枪。顾崇泽的目的就是在顾昀迟醒来之前理掉他，走与不走，区别只是死的地方不同而已。

但没有关系，只要死了，一切痛苦都可以结束，可以安宁地闭上睛，是好事。

顾昀迟着气咳嗽了几声，再次：“停船。”

温然却笑着说：“一定是许愿树显灵了，但我没有办法去还愿了，真可惜。”

还有件可惜的事，这学期的期末考不能参加了，温然本来还想以成绩排名向顾昀迟证明自己不是猪。

“我给过你选择。”顾昀迟了气，一字一句，“你不是选了我吗。”

冷风得睛都痛，温然却执着地仍望着那光亮：“对不起。”

他拥有的很少，一可怜的真心，在顾昀迟看来大概也饱着算计，廉价而丑陋。

他知顾昀迟有无数个理由、无数方式来回绝自己更一步靠近的可能，可顾昀迟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自己一走到边，拥抱他。

所以太想解脱了，一直以来欺骗的是对自己最好的人，被痛苦彻底压垮是迟早的事。

小快艇开始转向另一个方位离去，温然回看船舱驾驶位那个闪着鲜红倒计时的东西，对顾昀迟说：“让搜救艇停吧，再靠近的话，等会儿爆炸了他们可能会受伤的。”

电话那顾昀迟的声音几乎发着抖：“温然！”

温然安静片刻，轻声说：“这不是我的名字，我也从没有冒犯过你的父母，对不起，很多事都骗了你。”

茫茫大海中，他站在甲板，被寒风发与衣摆，像一颗黑棋，更像一只即将飞离人间的小小黑鸟。

“顾昀迟，你自由了，我为你兴。”

只能说到这里，温然的手无意识摸到小腹，他的人生好像永远差一、差一步，和妈妈的团聚是，和顾昀迟的见面是，未曾的也是。

和生理课一样，是他从未好好接过，也来不及学的东西。

嘟——通话结束，温然背着书包最后望了一直升机，转船舱。

二十七秒后，海面砰然爆发一记响，灼火光涌四散，湮没一切声音，掀起翻涌的浪，穿过升腾的烟照亮黑蓝夜空。

阵阵余响如无声无的，随风声在空中扩一圈又一圈涟漪。

当爆炸声消散，直升机仍盘旋前，搜救艇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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