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如山林的前院，后院虽然也维持着野趣和清幽，却因为厨房、厩一类的场所都在这里，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以撒很快被一个一人多的石砌烤炉引了注意——这理所当然，因为他从未见过这东西。在王里，这样的东西都被设置在厨房中。唯有在这个庄园，大概是前任房主喜自己一烤，才专门把它砌在了后院中。

以撒便好奇地跑过去看，和他建给叶沐的面包窑一样，这个烤炉也有玻璃门。

他在烤炉前踮起脚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橙红的火焰，还有那只【黄油烤】。

即便隔了那么多年，他也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画面——在炙的火焰烘烤中，烤外的很多地方都已经成了焦黄，滋滋地冒着油，有些相对薄弱的位置已然变成更加诱人的棕……

他还清晰地记得，他那时很想问守在烤炉边的仆人，为什么那些位置会先变，其他地方则还是金黄？

但他没来得及把这个问题问来，里维尔就赶到了。

由于以撒跑得太快，大腹便便的里维尔先生跟得很辛苦，到达烤炉前的时候已是气吁吁。以撒听到他的动静，礼貌地转过想跟他说话，但他先一步开了：“哦天哪，尊贵的王储殿，能怎么能这不知廉耻的事呢！”

他夸张的语气合这严厉的指控让以撒一就蒙住了，他茫然地想了一会儿，依旧不知自己错了什么，但里维尔的措辞让他觉得那个错误一定不可原谅。

接着，里维尔又上前几步，蹲到他的面前。这是一个状似亲近的姿态，却并不妨碍里维尔行他一贯刻薄的表达。

他一双睛眯得狭，嘴角挂着让以撒不自在的笑容：“听我说，王储殿，您刚才扒在烤炉面前看那只的样，就像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乞丐和地痞氓。恕我直言，您的份尊贵，实在不应该有这低贱的举动。”

“您中的绪，就好像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饭一样，好像看一对您都是奢侈的追求。”

“请您不要责怪我的直言——您的这贪婪和对低级望的追求真令人厌恶。您是这世间最贵的人，优雅理应您的血，这举动却让您跌了泥潭，让您完全失去了好的一面，再也不值得任何称颂了。”

“可是……”

“可是……”

以撒在这其间有好几次想要行解释，可里维尔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也有那么一瞬间，即便是还年幼，以撒也觉得里维尔说得不对——因为他本没对那只烤产生什么期待，最初只是远远地好奇这个小小的建筑是什么，后来则是不解为什么同一只烤上呈现了不同的颜。

可他到底还是太年幼了。对一个四岁的孩来说，里维尔那一连串严重的用词足以让他慌到魂不守舍。当“令人厌恶”“跌泥潭”“完全失去了好”“再也不值得称颂”这样的话接二连三地撞他的耳中，他无可控制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成了一个糟糕、肮脏的人，并为此郁郁寡。

或许，他的颓丧让里维尔到满意，里维尔终于停止了这喋喋不休的指控。

倘若这件事晚发生两年，只要两年，以撒都会去找父母告状。可在四岁的时候，他只能独自消化这些坏绪。

于是这很是费了些功夫，而且直到十一二岁他才慢慢认识到，里维尔的话其实连“教导”都算不上，完全就是恶毒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