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了过去，看到文桐站在外边，看到她过来，挤了挤，她悄悄走去，看到屋灯光昏暗，李知珉坐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拂着跟前的琴，赵朴真走去轻轻施礼：“王爷，您要查什么文书？”

李知珉轻轻挑了一琴弦，发了暗哑的声音：“这次我边的人都放去，你也可以走了，是要回去，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一起告诉阮妈妈就行了。”

赵朴真霍然抬：“不是三件事吗。”

李知珉居然笑了：“没什么三件大事，随说的，就算当初有，现在也没了。”

赵朴真整个人怔怔看着李知珉，他看不见，依然目光沉郁，嘴角却在笑：“走吧，去找你的生父母去，不要再回来了。盘缠和放的文书，还有赏赐，都找阮妈妈要去，她会准备好，你一个人回去路上不方便，王府可以派一小队护卫沿路护送你回去，还可以给你个本王手书盖印的凭单，你可一路照会官府，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让他们协助。”

他一气说完，没有等到赵朴真的谢，想了，补充了句：“放心，给你的赏赐，比其他几个都厚，保你半辈衣无忧。”他面苍白冷峻，却竭力和从前一样泰然自若，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不在乎。

赵朴真盯着他沉郁的侧脸和纤睫黯淡的睛，失明后，他似乎很努力训练过自己的睛，好让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样，但是失去了从前那大冷峻的神，他整个人看上去瘦了太多，烛光并未给他的苍白肌肤增添一，整个人都显得晦暗抑郁。

他看不见，所以他不知，他撑着坐在那边，袍上佩着的玉带锦上还是仙图案，这是从前的侍女们绝不会犯的错。天上就来了，他却再也看不到这一季芬芳绚烂的开。他为国为民，他的视觉，却留在了那个凛冽的冬日。赵朴真睛酸涩，嘴里发苦，主失明，跟着的女官们也懈怠了，冠带衣袍一贯是丁香和云舟的，丁香老实、云舟勤勉，从前断然不会犯这样的错，又或者是首饰上的蓝筝……还是谁今日当值伺候的？她久不在府中，也分不清楚职责，只是一个罗绮嫁，活了多少人的心——包括一心一意一直想要离开王府的自己。这才刚开始，将来换了伺候的人，又有多少人会怠慢他，他不知要吃多少小人的亏。

这个骄傲的皇，他还要退了婚，将边的惯用的女官都发送去，大的负疚涌了上来。

她嗓微微哽着，不知说什么，一句话几乎要冲咙，却仍然被理智控制住了，她在脑海里嘲笑自己：“你在想什么，就是失明的皇，也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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