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叹了气，又：“我父母知后，在家痛哭涕，又去庙里祭拜。朝廷赐袁伯父以参将衔回乡安葬，并诏谥“刚节”。葬时，我也代父亲到场致祭，看着他一家老小大大小小的牌位，袁姑娘的灵位也在里，心中悲痛万分。等我回了湖北，先皇殡天了，我们便护送圣上继位，我也了北镇抚司。”

能安安稳稳老死在湖北，也不错啊。”

“原来袁姑娘并没有死，她被倭寇掳了去，辗转跟了许多人，终于跟到了一个大目。一天晚上，趁夜黑风，她便暗地里联络了几个人，了一条小舢板，趁那个目熟睡的时候，砍了他的首级，带着人撑着舢板上了岸，报了守卫。”

方维：“生死无常，你也不要太在意了。”

方维惊讶地看着他，陆耀笑了笑，又：“我当时还小，但心里也是合意。订了亲，也就不好随便走动，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见上一见，只觉得她一年比一年丽大方。又过了两三年，他父亲升了台州卫的佥事，就全家搬到了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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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耀：“以前跟家父同在王府供职的一位校尉，姓袁，武艺很好，人很能。我们两家是邻居，又数代好，多有往来。他有一个女儿，比我小三岁，生得玉雪可。我们是武将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袁姑娘朗开阔，也喜舞枪，平日也跟我们这些小们混在一。大人们看在里，到了我十岁上，便给我俩订了娃娃亲。”

“我心里十分舍不得，我母亲就安我，再过五年，等袁姑娘及笄，就三书六礼样样足，迎她门。不料过了两年，从台州传来消息，倭寇攻陷了临海县城，袁伯父力战不敌，壮烈殉国。家中女眷皆投井自尽。”

陆耀：“因我母亲有幸当过王府里的母，圣上对我家也额外关照些。我考了武士，就了锦衣卫千。父亲又给我重新议定了吏侍郎的幼女，顺利成了亲，妻貌贤良。我事还算勤力，很受上司看重。日过得还算平顺，直到我收到一封信，是台州总兵寄过来的。他是我武举的同年，与我很好。”

“台州总兵冷不丁立了这个大功，又听她说我们原有婚约，就找了个清净的宅，将她安置了，将这件事写信告诉我。我收到信，又惊又喜，便跟父母说了，想接她到京。他们听了，却十分为难。母亲便说，她已不是在室女，贪生怕死，失了贞节，致袁氏一门蒙羞，又说若是娶了再醮倡优的妇人，哪怕是妾室，陆家亦是脸上无光，那个被她杀掉的倭寇目，怕是要报复在我上。陆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才走了大运，万万不能招惹轻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