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玉贞：“天气冷了，只要注意保，温补饮，别染了寒气，应当没什么大碍。一切药都需慎重, 尤其是什么号称妇人滋补的药，千万不要随便就吃了。”又看着屋里的炭炉，笑：“屋里面太了, 倒也不好。你看我从外面来, 都汗了。一一的，反而容易风。”

李夫人连连, 又招招手叫卢玉贞贴过来, 在她耳边低声问：“那……要不要我跟我相公分床啊？”

卢玉贞扫了李义一, 他大概猜到问什么了, 窘迫地垂去。她平静地答：“等再过半个月胎气稳了，也无妨, 只是行事要和缓些。”

李夫人笑：“知了。”便挥挥手叫丫鬟拿了一锭元宝过来。

卢玉贞看了看，觉得重了，便推拒：“我来的诊金是一次一两，不能收多了。”

李夫人：“给你你就拿着。”看卢玉贞很过意不去的样，又：“你要是觉得多了，我倒是想着，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了，以后逢六，你就到我这儿来诊一回脉，帮我把这个孩顺顺利利养来，我给你合共算五十两。我这是胎，本来也难一些，生产过后，我另给你包个红封。”

卢玉贞又惊又喜，便笑：“夫人若信得过我，我自然尽力。只是我初六不在京城，便不能过来。”

李夫人：“知了。这个便算是给你的定钱。”卢玉贞，便拿起来放在袖里，又笑：“这两日好好休息，放宽心就是。”

她起告辞。李义突然开：“我送这位大夫去。”

卢玉贞错愕了一，连忙摆手：“不用了。”李夫人笑：“我不能起，他去送一送也好。”

李义便跟她到了院里，默默走了几步，他低声叫：“。”

她就低低地嗯了一声，问：“你还有事吗？”

他就说：“，到前厅坐一坐吧。”

卢玉贞打量着他，了。

李义带她了前厅，回想把门关上，卢玉贞却：“不必关门。”

李义看了看她，笑：“好。”又招手叫了小厮：“上些今年的新龙井来。”

不一会茶上来了，李义便叫小厮去，自己提起茶壶倒了些茶，递给她：“得罪了。我娘，她不知我们的事的。”

她苦笑了一，低声：“你我的事，原也不必让别人知。”

李义垂去：“我……我说我没有娶过亲。”

她嗯了一声，喝了茶，“也好的。我看她是富贵人家的小，人也不错，直大方。你们的日过得很好。”又补上一句：“你尽放心，我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的。”

李义：“，我知你一向心地好。”

卢玉贞苦笑了一，摇摇：“好了，这你也可以放心。你还有事吗？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李义没有接这个话，却自言自语地说：“成亲前，我回了一趟南京，把父母的遗骨起来，带回江西老家祖坟里安葬了。”

卢玉贞忽然心里生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不知说什么，只闷闷地：“那很好啊。一定办的很风光吧。”

李义：“是来了不少乡贤耆老，安葬的那天，县令都闻讯到场了。”

卢玉贞默不作声。李义又说：“我办完了事回到家，家里的屋早就已经是一片废墟，只有院里的树得越发大了。我走到废墟里，一只老鼠突然从我脚面上窜了过去，我吓了一，就想往后躲。我忽然又想起来我小时候怕老鼠，缩在你后面看着你打它。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没用的懦夫。”

卢玉贞咬着嘴听着，过了一阵，她叹了气：“这些事也都过去了。你已经成家立业，以后不必再提。”

李义却抬问：“，你是怎么又成了大夫？”

卢玉贞微笑：“方大人送我去学，我拜了个师父，慢慢学着，就学会了。”

李义给她满上了茶，低声说：“这样日日抛面外劳作，也很辛苦吧。”

卢玉贞笑：“我原是个劳碌命，闲着也不好。如今越忙挣钱越多，我反而喜得很。”

李义转看她，见她神态平和，并无怨气。他把手撑在膝盖上，缓缓地：“方公公的事，我也听说了。”

她心一颤，抬看着他：“你都知了。”

李义斟酌了一：“他虽是中官，倒还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了。”又问：“，那你以后怎么办？你若是还想找人，我……”

卢玉贞又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将茶杯握在手里了手，淡淡地说：“我等着他就是。”

李义吃了一惊，又说：“被放到南海的中官，便是苦役的。他如今没了品级，就是最低贱的小火者了。他要去个三年五载，你也等他？”

卢玉贞并不犹豫，：“三年五载怕什么。十年我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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