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看着她，泪慢慢从眶里往上浮着，终于憋不住了，捂着脸小声哭了起来。他的腰无力地弯了去，先开始泣，又转为嚎啕。他哭的很大声，又像原来那个心直快的小孩了。“玉贞，我心里害怕极了，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忽然有人急促地敲门，她开门一看，是杨安顺。他低：“东家。”

方谨过来了，取了一白菜，坐在杌上仔细地剥着菜帮。她连忙：“你回去坐着吧，我好了叫你。”

丫鬟：“夫人十八岁了，这是胎，所以着急的很，想请您去一趟。”

方谨抬起来，一脸错愕地答：“我……我不想吃饭。”

这小丫鬟约莫十七八岁，梳着双丫髻，穿着翠绿绸夹袄，看起来是富贵人家的丫。她结结地说：“我家夫人怀胎三个月了，突然面血，怕小产，就想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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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玉贞：“你家夫人多大年纪，是否胎？”

卢玉贞便去收拾了针包，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了个单，叫了杨安顺过来：“店里的保胎拿上一盒，连这几药材纸上的用量拿了，分类装在药箱里。这几天要过年了，店里伙计也大都回家了，你先跟我去一趟吧。”

她微笑：“跟你纠了好几回，就叫我卢大夫好了。什么事？”

方谨手上并没有停，摇了摇：“玉贞，你说得对。我得忙着，忙起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卢玉贞也想痛哭涕，但面对着方谨，她忽然有无限的勇气涌了上来，支撑着她住了。她掏帕，上前搂着他，给他了。方谨的泪鼻涕了一脸。她柔声：“孩，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

泪：“别怕，咱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卢玉贞便摇摇：“孩，哭归哭，咱们也要吃饭。吃完了，才能一起想办法。”

她又往街上看了一，回堂门的人稀稀拉拉，连带伙计也没打采。她又关上了窗，在桌上整理着今日看诊的医案。

杨安顺：“卢大夫，楼有个丫鬟过来找您，说有着急的病人。”

两个月后。

她换了衣服走厨房，看见十几大白菜整整齐齐地摞成一堆，柴火也备了许多，码在角落里。她打开米缸，也是满的。她定了定神，舀了一碗米，慢慢淘洗着。

卢玉贞将采芝堂二楼的窗开了一条，往西边看了看，一惨淡的太挂在天尽，快要落去了。风尖叫着从外扑过来，夹着一两声鞭炮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