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咬着牙：“爷爷，张家的仇，我会慢慢同他们算。可是我从小就听爹说，你是最宅心仁厚的，但凡人监犯了事，要打要罚，你都会给他们求。我爹这件事，尚可以咬死了不认，或是锦衣卫论罪，他好歹是御监的掌印，自辩的机会也该有的。只要往后略拖一拖，便不愁没有活路。除非……你是有私心的，一定要他的命。”

尹奉愣了一，光直直地看着他：“这又是哪里的讹传？”

尹奉神很平静：“我这一辈，手上的人命也不算少了。可就算我现在闭上，也能看见冯时在我怀里搐着断气的景。可是, 芳儿，我也是没办法。事非经过不知难, 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的时候, 你就明白了。”

方维看了一，叹了一气：“爷爷，我知今日问你这些，是忤逆不孝，天理不容。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本来是有转圜的机会的。只要他能活来，贬成小火者，到南京司香也好，菜也好，他好歹还能活着。他可是你的儿啊。”

息都了。他想说什么，抬起来，却无力地连连咳了几声，咳得很。他颤抖着拿帕去。沾着鲜血的帕落在方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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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维往前走了一步, 只觉得心如擂鼓一般：“爷爷, 为什么你要……”

尹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摇：“张太后要他的命，我……我不过是个才，又怎么护得住他？”

方维：“这不是讹传。当年汪直汪太监，便是以御监太监的份，署理西厂。我爹提起他来，也说他明锐果决，涤邪恶，是个英雄人。我爹去世的前几天，我在他跟前侍奉，他忽然跟我说，若是能效法汪太监，这一世也是不枉了。几个月前，我终于查到了先帝的起居注，就是那几天，先帝召见了我爹两次。我心中便明白了。一定是先帝跟前侍奉的人，透了风声去，告诉了你。”

方维咬牙：“爷爷，若是我揣测错了，我愿意以死谢罪。”他的神冷冷地看着对面的老人：“爷爷，你当年以司礼监秉笔掌东厂，最不愿意看到的，便是先帝要复立西厂，是不是？”

尹泰听了，忽然笑了两声，用暗哑的声音：“老天爷，是我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他用手抖抖索索地指着方维：“我的孙，这样无端端地揣测我。我原本就是快死的人了，你这样来我的命。”

四一片安静。尹奉咧开嘴笑了, 笑得满脸的皱纹都在颤抖。“芳儿，你……你是真的大了。我就说过，你最像我。实在不负我对你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