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日，每一场，每一局，每一页都是，看这本的厚度，恐怕足足纪录了几百局不止。

第一页和第二页是佐为与亮最初的那两局。青年的手指翻开第三页，然后停在了这个地方。修白皙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纸页之上纵横错的黑白，缓慢地、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着。直到看到中盘之后，光才发现这页里记录的，是自己和亮在海王那场三将赛上的对局。

藤光刹那间呆住。

那时亮愤怒的神仍然镌刻在他的脑海，新鲜清晰得有如昨日。说句实在的，连光自己都不愿意记得这一局，只因他不愿意记起那时塔矢亮对他投来的失望透的神——那神令他自惭形秽，让他说不地难受。

这一局棋伤透了亮的心。更何况，自己那时只是个初学者，得也确实太烂。

记住这一局是痛苦的。

可是为什么，塔矢此时此刻却仍然凝视着它？这曾经伤他至的东西，又有什么值得铭记的？

藤光不明白。

可他却听见亮悲凉的笑声，忽然低低地响起：“我早该知的……我真是个傻瓜，我早该知的，光。那个时候，你明明只是个初学者而已啊。”

藤光一惊，忽然惊喜加地睁大了睛：“塔矢？塔矢，你在对我说话？你能看见我吗？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可塔矢亮却无知无觉，什么都不曾听见，只是一寸寸抚摸着纸页上记录的棋谱，凝视着棋局的目光珍惜至极。青年喃喃自语着，那低低的笑声中充满着凄凉的自嘲：“为什么我那个时候没有发现呢？明明我从一开始就见过你拿棋的手势，看过你的手，明明我早就该知你那时候才刚刚学棋的，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你那个时候应该觉得很莫名其妙吧？我非要和你棋不可，你不想，我还要着你。真的了，我却完全不顾你是个初学者，就这样……就这样了狠手，你投认输，还要嫌弃你得不好。明明你那个时候才刚刚学棋啊……为什么你非得经历这个不可？我又为什么要这过分的事？”

“？！塔矢你在说什么啊？！那本不是你的错好不好！”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要这样……？”青年的声音颤抖起来，几乎像是压抑着的、悔恨的哽咽，“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事？为什么即使如此，你却还是追着我赶了上来，没有躲着我走？为什么啊，光？”

hikaru，短短的三个音节，自那一把沙哑的嗓音之中吐，那样无比刻的思念却令光整颗心都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抖。在他生前，塔矢亮从来没有这样呼唤过他。

“塔矢……”

明明那本不是你的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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