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青隐约透过那层虚无窥见黑影的睛。

那是一双本该很漂亮、很好看的睛。

那双睛曾熠熠生辉。

黑影用那双睛看着明青，里绪复杂且沧桑。

她说：明青，你赢了。你杀了我。

声音有别于先前，和缓、沙哑、疲惫。

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曾经听过。

还有，黑影怎么会知她的名字是明青？

知无瑕便罢了，毕竟她眉心的青光和天命神通都很显。

黑影知无瑕很正常，她却还知无瑕者名为明青。

这座险境应该存在了不止三百年。

明青有许多疑惑。

她默默记在心里，对着那一瞬就会不复存在的黑影认真：不是我，不只是我。赢了的，还有师。

话音刚落，黑影彻底消散，明青无从知她的反应。

也就在黑影散去的同时，一声轻响，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周围环境忽变，无边黑暗被明亮月光取代。

明青抬看去，发现她站在一座山谷的谷底，目光所见绿树成荫、天蓝如海。

那座险境果然随黑影消散一起消失了。

幕月坐在一颗大树前的空地上，攥的手没有松开。

明明险境已经消失了，但

她看看前挂着的黑石坠，再看看不远收起明月剑正要走来的明青，眉心微皱，伸手搭着旁边的树起后一言不发向谷外掠去。

明青惊讶不已，师？

她拦住幕月，神关切：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竟锐至此。

幕月垂眸，没有。

声音低沉，像是极力隐忍着什么。

明青越加担心了：那师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幕月打断：离开险境，你还是上清宗少宗主，我还是族左使，我要什么、去哪里，应该还不用跟你汇报吧。

所以在险境里面的生死并肩便都不算什么了，师还是回到了险境前的疏离淡漠么？

明青失落极了。

她看了幕月迫切想离开的心，以为是什么关乎族的重要大事，心里却很不想就这么和幕月分开。

既然师说你是族左使，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明青明月剑的剑鞘，声音微沉：族右使隋谙，师认识的吧？

自三百年前我觉醒无瑕后，她一直派人追杀我，师知这件事么？

知又如何？不知又如何？幕月低着，面上神不明，声音里竟似着几分兴味。

明青微怔，怎么也想不到幕月会是这样的反应。

她本也没有真心要听什么答案，只是不想师直接走掉才随便问一问的。

怎么师的反应反常极了。

自险境消散后，师的一举一动都不太对劲。

明青心里到古怪，正要再说话，先听到了幕月的声音：明青。

她在叫她的名字，声调却有别于从前任何时候，尾音上扬，声音里满满是兴味和幸灾乐祸？

你说，如果我现在想杀了你，你会如何？

我说过，我相信师。明青虽不知幕月怎么这么问，还是认真回答。

相信师，所以愿意把任何人都不告诉的秘密说。

相信师不会害她。

以及，她是幕月，是明青的师，多次救过明青的命。

若她真要明青的命，明青也便认了。

是么？我不信。幕月角微扬，笑容灿烂极了，要不然，你证明证明？

说完她手里不知怎么多一柄尖锐的短刃，直接就刺向明青心。

明青彻底愣住。

不是因为幕月对她动手，而是她到不对劲，很不对劲。

前人的神、言辞、动作都和明青认识的师相去甚远，陌生到如同是两个人。

她们才刚从险境来。

险境里师说相信她的声音、语调，明青还记得。

怎么无缘无故就到了现在的地步？

明青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刀，还没从那些杂的思绪里理个所以然来，面前的幕月忽然闷哼一声，角有鲜血溢，痛苦得似乎刚才挨了一刀的是她自己。

她松开手里的短刃，神迷茫又震惊，整个人站不稳向后倒去。

师！明青大惊，忙伸手要去拉她。

但她这次慢了一步。

有一只手比她还要快，自幕月后面伸稳稳将她扶住，将她护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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