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苍半梦半醒，嗯了一声，只觉得上意更盛。手腕传来的疼痛无法忽视，他收拢眉峰，循着屋唯一的冷源，缓缓贴近。

世间再毒再烈的蛊，只要被人为制造来，就一定有相应的破除之法，否则，便违反了万相生相克，平衡之法则。

他更不信以自己的无心和生境修为，无法压制这小小蛊毒。

“铛！”

过卿尘作为仙君，始终有世人难以企及的矜傲。无论“祝鸿”是否为妖族，他决议要收作徒弟，好生培养的人，就不能在自己边事。

待到扭动的蛊虫终于从万苍手腕那端，飞至自己的肤里隐没，他半掀开的双瞳中，猩红涌动。

过卿尘撩开衣袖，抬起万苍胳膊，将自己的手腕贴近。他心念微动，指甲变尖伸，先后划破二人手腕，开始放血。

引渡。

“祝鸿”无意间的语气神态，实在太像那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二徒弟。

他并不是无缘由地收徒，尤其是没有通过招新的弟，可谓“名不正言不顺”。这番默许，一是由于师尊洛藏客不久前的传信，而后又被甘守反复拜托。

——当年前来拜师的万苍。

门，去寻净源了。

鲜红的血甫一滴落，就被无形的灵息托在半空，不至于脏他人床榻。

“师尊……”

毁灭吧，该死的修！

过卿尘知到蛊虫已往万苍的丹田更游走，他睫羽轻颤，缓缓阖眸，于片刻打定了主意：

这样孱弱的少年，当真会同自己一样是妖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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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卿尘抬手扶额，跪坐在地，前剧烈起伏，只得掐诀调息。

过卿尘无奈，抬手止住他：“别闹。”

过卿尘眸光微动，五指轻轻搭在万苍手腕上，灵力运转周天。

万苍的呼逐渐平缓，过卿尘却猛然起，连退数步，因趔趄失手打翻了桌案上的空盆。

他白皙的颈脖与胳膊上，闪烁着冷冽光芒的细密蛇鳞现，银白的鳞片微微发红，如同妖异的苞，朵朵绽放。

过卿尘这才发现万苍许久未曾发声，他视线转回床榻，思绪打量着这厥的人。

“为森莫，”万苍记忆错，前世今生在脑海里闪现，吐字糊不清，只凭借气息，隐约察觉面前的人是朝思暮想的妻，上半撑，挨得更近，“怎么……不可以吗？”

过卿尘抿不答。

少年五官清隽，形修，还于成阶段，不知是否因为没有灵力，无法修行，全没有几肌线条，连呼都透着“脆弱”二字。

二则是于自己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