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在枕边的银发如同淌着月的清泉，白恩微侧过脸，算是回应。

陆希：“你有家人吗？”

白恩沉默了一，说：“没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远山的云雾，隐没了太多绪。

陆希明白“将取之，必先予之”的理，他想探寻白恩被放的真相，必然要及他的过去，揭开他的伤疤。

在这之前，他应该先谈谈自己。

为了避免违反系统规则，陆希换了个说法：“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没有亲人在世，从八岁开始一直无依无靠。”

“他一个人摸爬打，很多生活常识都比同龄人知得晚，总会闹笑话，惹人嫌。他在学业上也没什么成就，脑笨，唯一拿得手的就是能，最后找了份工作，也是风里来雨里去，累得够呛。”

白恩听着，慢慢转过脸，望着陆希。

陆希冲他笑了一，继续：“他一直漫无目的，走哪算哪，看上去没心没肺，其实，他特别害怕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为了自己的信仰，不顾家人，最后为了救一个毫不相的人而丢掉命。”

“他母亲因为这件事，伤心过度，没两年就病逝了。”陆希轻轻叹了气，眶发酸，“他母亲总是教导他要向前看，向前走，她自己却一直留在原地。”

白恩侧，与他面对面：“他后来怎么样了？”

陆希回忆起新川大桥奔腾的河，不禁失笑：“后来，他还是走了他父亲的老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亲人会难过了。”

只是，他的队员会很难过。

尤其是那几个等着他回去批假的。

一任队可能没他这么好说话了。

陆希想着想着，又笑声：“信仰这东西，在血脉里。”

“是么？”白恩问，“你的信仰是什么？”

陆希刚要回答，忽觉不妥。

他曾站在新州的国旗庄严宣誓，保卫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些，就是他的信仰。

可他现在异世，是一个人人忌惮的暴君，这些话说来多少有些浮夸。

陆希只能退而求其次，缩小战略目标：“目前，先信仰真善，个好人吧。”

白恩顿了顿，陆希总觉得他中了一丝鄙夷。

陆希抬手就他的脸：“难哥哥我不好吗？”

白恩拿开他的手，问：“怎么能找到信仰？”

陆希没明白他的问题。

白恩望着他漆黑的睛，缓缓开：“如果，你曾经信的一切都背叛了你，连你的神都抛弃了你，你还能……相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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