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圆形的玻璃盏在空中轻轻摇晃，光线如细丝，将他周三米的黑暗冲散，映清脚铺展成路的涟漪。

尘云离初时有些茫然，直到睛被方亮起的光芒晃了一，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盏提灯。

尘云离最后的清醒时刻, 充满了尘文简的学生们的鬼哭狼嚎。

尘文简回到他边，展开外袍将他裹去，不用法术，单靠温驱散他上的寒意。

“我知。”尘云离笑着，神苍白虚弱, 睛却还明亮, “我‘走’之后，幻境就会结束，他不必见证我的死亡, 我也不希望让他提前为我忧虑、悲伤。”

尘云离看着自家恋人一边暴揍他们, 一边给他们通经伐髓、破除瓶颈，脸上的笑容就没去过。

尘文简仍然不明白他为何对一群幻境产如此偏，但在离去之前，还是与他了相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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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的暗犹如厚厚的雾气，将他环绕淹没，剧烈汹涌。

尘云离抿了最后一杯弟茶，目送弟们勾肩搭背、一瘸一拐地走小院，消失在远的余晖中。

尘云离却不动气，而是看了他一：“恨嗔痴皆是真实, 唯有才是虚幻。”

尘文简在旁为他掖了掖被角：“云离，你可能……过不了年了。”

又是一年晚冬, 尘云离的幻境之衰弱到了极限，修为一落千丈，成了卧病在床的病秧。

他呼，冰凉的空气涌肺，让他浑发寒，好似被冻冰块。

尘云离闭上，只来得及应这一句，意识便陡然跌一片沉的黑暗。

他行走于虚空之间，每踏一步，脚都会漾波般的纹路。这些纹路朝着相同方向延展，仿佛是在为他指明路。

“时间到了。”尘文简亲吻他的耳尖，“我在外面等你。”

黄昏时分，雪又起来了。

“他只是一个虚幻的影, 值得你如此费心吗？”尘文简犹豫半晌，还是问了这句可能令他生气的话。

“去把你的弟们找回来吧。”他笑得促狭，“我想看你揍他们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是当今修行界的中砥, 个个在外人模人样，不是“先生”就是“前辈”, 结果联起手来依旧无法在尘文简手底走过三招，纷纷被吊起来锤了个四大皆空。

尘文简隐有所得，却不真切，尘云离也没有解释，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收心。

“嗯，时间到了。”

命途的终近在前, 死亡的锋矢渐渐近, 可这一切都并未影响尘云离的好心态，他甚至还在给夙尘愈写信, 说今年的年货想要两坛屠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