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不怪他，他本就在黑海中沉睡了万载，加上过去二十年他与尘云离几乎天天往名山大川里钻，餐风饮幕天席地皆是常事，上回睡床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如今乍然回归文明社会，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实属正常。

“池、菜圃、杂间、厨房……”尘文简嘴上念着，手指微动，空落落的小院里立时多他设想的一应事，“还想要什么？”

“应当是这样。”他说。

尘文简一怔，难得有跟不上他思路的时刻：“床榻？”

尘云离笑着摇：“那就是不会了，可以找人来帮忙搭。”

院很空, 尘云离托着忖了忖，很快好规划。

尘云离伸了个懒腰，舒展抻直，被幽微天光勾勒漂亮的线条：“我真的不想再睡地板了……树上也不要。”

尘文简垂眸思索，片刻后朝前一挥袖, 谷顿时风云动, 葱郁的竹林清一片空地，竹竿纵横错，如捋线织布般垒成一栋结构巧的两层竹楼, 坐落于江畔，有竹叶野环绕，仿佛是天然生成的篱笆。

夜城, 跟他之后清静得近乎冷寂的隐居地八竿打不着, 自然生不什么是人非的叹。

尘云离在谷中信步游走半晌，抖抖衣袖, 用散漫的吻说问：“文简, 你可记得话本里是如何描写我的住所？我依稀记得好像是个竹篱围成的小院，的记不清了。”

尘云离当然不会怀疑他的记忆力，何况这院、这竹楼，本就是照着自己的审建造, 即便与话本中有, 也是话本的问题，而非现实错。

“对，床，或者榻，哪怕只是用几木片铺成的台也行。”

“菜、炊、家……要在这里过日，还需要不少东西。”尘云离踱到引了江的圆形池旁，低看着波光粼粼的面，“不过别的不着急，你先张床榻来，我要小憩一会儿。”

“还真跟十九年前的那蜃境一模一样。”

他熟练地双标论断, 扯了扯尘文简的袖，而后迈步走院。

“谷汽充沛，土壤沃，适合菜。这边挖个池，引玉蔓江的活，再在池边开一块菜圃。”

沿江向游走百余里，人世的万丈浮华逐渐被清幽密林剥离净, 走到耳畔只余风声声鸟鸣声的河谷谷底，便是夙家后人撰写的话本中提及的尘云离的隐居之所。

尘文简：“可以会。”

尘文简反应过来，笑眯眯地上前，从背后揽住他瘦窄的腰。

“池对面多建两间小屋，一间用来放杂，另一间厨房——对了，你会搭灶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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