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从前年轻气盛的傅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赌盅尚未揭开，胜负未知，怎可就此投降认输。

然而此刻千帆过尽，她已尝尽这世上辛酸苦楚，如今只想尽快逃离。倘若不见不闻不，或者能保留心一方天地，不必遭受风霜侵袭和心痛凌迟。因此她只犹豫一，便沉声：“是，我承认……你之前说的不错。”

声音中有些微无奈，也有些解脱的意味。

倘若这般承认，他便能放手任她离去，那么，她求之不得。

萧衍的眸在黑暗中闪了闪，却是半晌不曾开。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却始终保持静默，暗夜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声，竟是同样的紊，宛如此刻纷扰的心绪。只不过傅妧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不曾察觉对方的异状。

“萧衍？”迟迟不曾听到他的回答，傅妧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语声中带了询问的意味。

“听起來，并不像是心甘愿的承认，”他终于开，“让人听到，还以为是我把刀架在你脖上说來的一样，听着不舒服。”

傅妧登时为之气结：“那你要怎样？”她分明就沒有存过那样的心思，难还要让她剖心挖肺的说什么肺腑之言么？

他几乎笑声來：“刚才的话就当我沒说过，一个月之，你亲见证过我的胜利后，你才会输的心服服，而我的胜利，得來的才有滋味。”

“疯！”她意识地迸了这么一个词。

“这世上有很多决定，一旦就绝无转圜的余地，有些话也是这样，”他略微停顿了一，语气正经了几分，“所以，约定就是约定，沒有中途更改的可能。”

“不要拿你自己的那一來约束我，你沒有听说过世上唯小人与女难养么？我现在就是要反悔，那又怎么样？”傅妧已经彻底被他激怒了，虽然他说的句句都站在理字上，但面对着他，她已经全然沒有理智可言。

“那你就试试看，能不能反悔吧，傅妧。”他轻描淡写。

这是自从她來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傅妧沒來由地心一颤，意识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营帐的帘忽然被掀开了，月光照來，慕三千看到他们两个，显然吃了一惊。

“你们……怎么跑到我这里來……”她还沒说完，萧衍已经从她侧走了去。

慕三千几乎目瞪呆，半晌才走过來问傅妧：“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很不习惯站在黑暗里说话，于是忙亮了蜡烛。

待看到傅妧已是满面泪痕时，慕三千吓了一，忙把她拉到床边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昏黄的烛光，她的脸确实不怎么好看，连嘴都微微有些发紫。

慕三千是在千杀门中大的，对血腥味很是，待看清傅妧染血的衣襟后，她立刻：“你的伤又裂了，我去叫医女來。”

傅妧却一把拉住她，猝不及防地把额抵在她的肩膀上。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慕三千却能觉到她的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哭。她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她却知，从前无论在怎样艰难的形，傅妧都不曾如此脆弱的样。

慕三千虽然事鲁莽，但毕竟也是个少女，自然而然地能联想到，傅妧如此哀伤是因为萧衍。

她想不更好的劝解的话，于是只拍着傅妧的肩膀：“是颜师兄欺负你了？等回我去向他讨还公，让他给你倒酒认错，好不好？”

见傅妧仍然沒有要停的意思，她便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找南一起去兴师问罪，你被那个姓元的女人成这样，他不去教训她，反而來找你麻烦，真是……”她想不什么合适的词來形容，太难听了有损师兄妹的谊，太轻了又不足以描述他的罪过，因此一时间僵住了。

耳畔却听得傅妧低声：“和他沒有关系，一切都是我的错，如今应当得到这样的结果。”

听她的声音里虽然带着哽咽，但却是很豁达的意思，慕三千一时间有些迷茫：“既然你能这样想，为什么还……”为什么还哭成这个样？她沒有忘记，这个名叫傅妧的女曾经经历过多少比这更绝望的境地，那个时候的她，别说是落泪了，眉宇间甚至连一丝弱都沒有。

傅妧理解她的意思，半晌才苦笑：“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他不是神，也会有失败的时候，现在我终于能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她也并非想象中那样，每每面对他，总是一败涂地。或许，她是这个世间的灾星，而他就是她此生唯一的劫难。

想放放不得，想挽回，却又绝无可能，因此只能把自己的心，放在火上献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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