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殿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平静之后，叶寻终于从里面走了來，看到傅妧和姜昀站在一起时，他并沒有表现任何惊讶，眉目依旧淡然如初。

“乐陵她怎么样了，你治好她的病了吗？”姜重迎上去，充满希望地问。

只是他得到的回答并不能和之前的期望成正比，叶寻什么也沒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傅妧用角余光看到，当他摇的时候，姜昀的眸掠起了淡淡的笑意，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看他的样，似乎知连大祭司也对乐陵公主的病无计可施，那么，他是从哪里來的这样的自信？还是说……他本就是这件事的经手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姜昀比她之前所预想的还要可怕。想到这里，傅妧心掠过一个模糊的念，好像想到了什么，然而那念消逝得太快，还來不及抓住就被思绪的浪淹沒了。

看着几乎暴如雷的姜重，叶寻淡淡：“她变成这个样已经不止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到这个时候才让我知？”

姜重登时语，看得來，他虽然也曾怀疑过叶寻，但忌惮于对方的力量，他还是不想把一切说的太明白。毕竟，如果说这些事，恐怕就是要和叶寻正式翻脸了。

姜昀看了兄的为难，当即接：“只是听说大祭司这段时间状况不好，一直在闭关修行，皇兄唯恐让大祭司费心劳力，耽误了要事，所以只从各地寻了郎中來看，直到万不得已，才來麻烦大祭司。”

叶寻眨眨睛，气异常淡漠：“那就要多谢陛的谅了，可惜……公主上的这毒我从未见过，目前也沒有什么办法。”

“那要怎么办？乐陵……乐陵她总不能一直这样去啊！”姜重急得來回踱步，看到傅妧时，他突然來了神，“你不是会医术吗？姜昀，带她去瞧瞧乐陵！”

“是，皇兄。”姜昀看了一站在旁边的叶寻，才拉着傅妧往殿走去。

“你想什么？”傅妧从嘴角压低了声音问。

姜昀挑一挑眉：“听说你和洛奕都十分擅用毒，我不过是病急投医，横竖东昭的郎中都请了个遍也无济于事，不如让你也來看一看，说不定会有转机。”

傅妧知，如今叶寻就在殿外，他是绝不会说自己心的真实想法，让他听到的。因此再问去也是无济于事，她索上前一步，想要揭开垂落的床帐看看乐陵公主的模样。

旁边的侍女见她是宁王带來的人，自然也沒有阻拦，帮着上前一起揭开重重的帐幔。当看到躺在床上的乐陵公主的真容时，傅妧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狂。

姜乐陵是姜重和姜昀的侄女，从年纪上推断，也不会超过二十岁。但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副躯，分明就是属于一个暮年老妪的，不仅脸上满是皱纹，在袖外面的双手也是骨瘦如柴，青毕现，肤上甚至浮起了黄褐的斑。

她又惊又疑地看向姜昀，失声：“这就是乐陵公主？”

旁边的侍女立刻皱眉放帐幔，低声：“你太沒有规矩了，大祭司好不容易才让公主睡着……”

姜昀，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带着傅妧走到大殿的另外一，指给她看墙上的一幅画像。

开时，他的声音很是沉重：“曾经的乐陵是那个样的，那是她十六岁时，我亲自为她画的画像。“

傅妧抬望去，只见墙上的画卷中，一个劲装少女正在舞枪。枪尖缀着的红缨和她上的红衣一样耀，容貌虽然称不上绝，但实在当得“英姿飒”这四字，沒有半分闺阁女儿的弱。

但是傅妧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一个俏活泼的少女，和躺在床上的衰老形象联系在一起。

她还沒理绪來，已经听到姜昀再度开：“这世上哪会有这样古怪的病，就算是毒，也从沒听说过有这样的，妖作祟还差不多。”

“妖作祟？”傅妧低声重复了一遍，开始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姜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中了几分诱导的意味：“是啊，东昭的妖，你今天也亲所见了，或许……还不止这一个呢！”

他原本是极风倜傥的，虽然不似南慕云那般看上去就正气凛然，但也是算不上是小人，然而这一刻，傅妧却觉得他连面孔都有些扭曲。

而他循循善诱的语声，却忽然让傅妧想到了另外一张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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