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傅妧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在飞翔，只是这样的飞翔过后，随之而來的就是坠落和死亡。

真是想不到，她沒有死在刀光剑影中，也沒有死在悬崖峭上，却死在了这样一座小楼上。不远的火光几乎照亮了半片夜空，可惜，她竟然沒能死在火场中，而她与萧衍的最后一次相见，竟然只是浩瀚夜空中，隔着一条街的匆匆一瞥。

而他，甚至都沒有看到她。不知次相见，是在黄泉路上，还是要等到來生了……

她轻轻地闭上了睛，然而的坠却戛然而止，一双有力的臂膀准确地接住了她坠的。她还沒來得及睁开睛，双脚就已然接到了实地。

落地之前，她已经闻到了那人熟悉的气息，一双手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脖颈。

看着她睫颤动，却迟迟不敢睁的样，萧衍轻笑声：“真的是我，不用怀疑。”他的声音一如往日般带着戏谑的意味，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刻都是寻常。

傅妧终于睁开了睛，远的火光映的他的面容半明半暗，然而那眉五官，确是萧衍无疑。她冰冷的手捧住他的脸颊，颤声：“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

萧衍挑起一边嘴角，仰对楼上探來的元洵一个嘲讽的笑容：“如果我是你，最好还是走远避嫌，你那位好皇兄不一刻钟就会到了，如果被他知是你纵火……”

元泓脸上了刻骨的恨意，然而在他令派人去抓住他们之前，萧衍已经带着傅妧再度向傅家的方向走去。元泓后的幕僚惊呼了一声：“他们……这是要去什么？”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萧衍却已经听到了他的惊呼。在众目睽睽之，他回眸一笑：“自然是……去殉，死在火中，总比死在刀剑要净些。”说罢，他朗声笑，抱起傅妧纵跃上傅府的墙。

之前傅家和元灏派來的守卫都已经被元泓解决掉了，因此，他们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阻拦，尤其是在走着火的小院的时候，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沒有看到。偌大一个傅家，就像是死了一样，和空宅也沒有多少区别了。

烟扑面而來，傅妧咳嗽了几声，终于忍不住问來：“我们……这是要去什么？”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地方來，这里很快就会被大火烧毁了，还会剩什么？她知萧衍所说的殉只不过是玩笑话罢了，但是，他竟然真的带着她往火场里來了。

萧衍停脚步，从的衣衫掏面纱替她上。那面纱的布料柔如，恰恰是从前他在帝都的城门前为她上的那一块，元恪遇刺的那夜，她的面纱掉落在元恪的寝殿中，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怎么会在你这里？”她微微蹙眉，难那一夜他也在吗？

“天机不可。”萧衍竖起手指晃了晃，脸上满是狡黠笑意。

前就是着火的小院，木质的院门已经被烧着了，像是一矗立在面前的火门。见萧衍又要抬步，傅妧忙一把拉住他：“你还沒有回答我，來这里究竟要什么。”

萧衍嘴角的笑意越发加，中却有了几分郑重的神，一如他的语声：“刚才不是已经说了，要來殉，你……愿意吗？”

是啊，这里还是南楚的帝都，元泓为了杀他，一定在周围都埋伏好了人手。上次听说他已经受了伤，这次再带上一个累赘的她，怎么还能奢望全而退？是她刚才被初见的喜悦冲昏了脑，以为只要他來了，一切问題就都会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傅妧抬起直视着他的眸，定：“当然愿意！”

在坠楼的那一刻，她所遗憾的只是不能和他死在一起，如今得偿所愿，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她扬眉一笑，丝毫不见将死的哀伤，只有喜悦盈满底。

她的神落在他里，四目相对，彼此眸中尽是了然之。

大火带來的噼啪声中，他们不必再开说什么，彼此的心意已经了然。良久，萧衍终于收回目光看向熊熊燃烧的小院，挑：“好！”说着，他已经一脚踹开着火的院门，拉着她冲向了火海中。

在他们后，迟來一步的元泓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意识地想要跟上去。然而就在这时，院门上的横梁已经被烧得掉了來，正好落在他面前，火星四溅。而后也伸了许多双手，合着焦急的声音：“殿，危险！”

于是，他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了火海中。

这时，一个暴怒的声音终于传來：“这里，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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