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妧曾听师傅说过，上至天，至各大家族，但凡是在朝中有势力的人，都会秘密蓄养一批死士，为自己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对于势单力薄的自己来说，若能拥有一名暗卫，简直是天大的便利。除了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外，还能许多事，比如……和师傅联络，又比如……打探更多的消息。

从前的她一心只想向傅家报仇，因此只潜心钻研过南楚的势力格局。如今一朝世事全非，她注定要去北燕，却对北燕的形仍一无所知，就这样贸贸然闯了去，就算有萧衍的庇护，怕是也会困难重重。

毕竟，萧衍只是太，他的天地在朝堂上，而不是。而她，只是未来太妃手的一个随侍女官，且还是元盈最厌恶的那个。

慕三千假冒的“詹芳”，已经在那场大火中“香消玉殒”了，元盈曾经有过的四名女官，就只剩她一人，本就是孤立无援。

萧衍便是看准了她的这一，所以才提那样的赌约的吧。傅妧清楚，一旦自己今晚陪同萧衍现在晚宴上，而不是站在元盈后，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布，她已经背弃旧主攀上了北燕太。

虽然这说法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但毕竟还不曾这样明目张胆的昭示于人前。今天的晚宴，注定是她对元氏皇权的宣战，且那元氏皇族中，还有一个元灏。

他会怎样想？会不会就此相信，她真的是那趋炎附势的女……一想到这一，傅妧的心就了，拿着石黛的手一抖，左边的眉尾便突兀地扬上去。

眉走偏，这一会工夫是白费了，石黛颜凝重，非用皂荚和着温才能洗净。但若是一洗，脸上好不容易敷上的脂粉又白搭了，一切还要从来过。

看着时候已经不早了，傅妧皱眉看着镜中的自己，为懊悔自己只顾着前思后想，没有早些妆扮。从前和娘亲相依为命，母女二人艰难度日，本不会想到涂脂抹粉一事。况且娘亲盲，也不能教女儿如何妆饰。

了傅府后，傅麟虽曾遣过教习嬷嬷教她些廷礼仪，但那些嬷嬷是看着府里人的办事的，也不过敷衍了事而已。

南楚廷盛行艳妆之风，唯有傅妧一个镇日素面朝天，她自保尚且来不及，更不会想到这些事。如今第一次学着涂脂抹粉，就成了这个样，早知如此就不必费这样的工夫了。

她恹恹地丢石黛，叫秋容打来，就要将脸上的妆容洗去。

耳畔却传来萧衍的声音：“好好的吗洗掉？时间可要来不及了。”秋容见他来了，忙行了一礼便退了去。

傅妧皱眉将画坏了的那半边眉给他看，萧衍浅笑：“把另外一边也成这样不就好了？”

她没好气答：“我又不是故意成这样的……”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只见萧衍轻巧地拿起妆台上的石黛将她拉过来，傅妧眉间便觉了些许凉意。

再度揽镜自照，只见镜中人眉尾飞扬，两边如一辙。

然而萧衍犹不满意，皱眉：“好像有重脚轻的觉……”说着，他已经拿起了胭脂盒，用指尖蘸了一便往傅妧脸上伸来。

傅妧意识地向后一躲，捂住两颊：“我已经用了不少了……”

萧衍却不由分说地用力扣住她的后颈，傅妧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只觉两边角微凉。她抬手就要去，中急：“哪有人把胭脂往那里抹的……”

萧衍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拉到镜前，傅妧便立时收声。角的胭脂并没有她想象中艳可怕，其实只不过微红，自尾轻轻一挑，与飞扬的双眉相为映衬，越发显得神采奕奕，足以让人忽略她消瘦的脸颊和尖尖的。

萧衍又皱眉看了她上的鹅黄襦裙，眉越发蹙。

“怎么了，这也有不妥？”傅妧觉得她已经用心妆扮了，没想到在他里，竟是样样都不合格。

“你今天要扮演的不是大家闺秀，而是狐狸，穿这么端庄，简直是还没开战就偃旗息鼓，”他摇叹息，“幸好我早有准备。”他走到门吩咐了侍卫几句，那人去而复返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匣。

傅妧仍沉浸在那句“狐狸”带来的震撼中，萧衍已将匣中的衣在她面前抖了开来。

正红的衣料，因是襦裙的式样并不显过分妖艳，却足以引目光。傅妧皱眉摇：“正红犯了。”

正红是只有正妻才能用的颜，正如明黄只有皇帝和太能用一样，她为侍女穿上正红，便是僭越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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