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麟一直在留意打量她的神，半晌才悠悠开：“阿妧，还不过来拜见玄嵇先生？”

傅妧依言上前，低眉敛目：“傅妧拜见先生，先生万安。”未得对方允许，她便一直保持着低的姿态，直到听到另外两人发笑声时，才略带疑惑地抬起来。

傅麟拈须微笑：“先生所言不虚，老朽从前真是错看了这个孙女了。”

玄嵇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并非傅老光不济，不过是时运所趋，令鸾凤困于山岭，不得展翅之机。”

傅麟不再与他寒暄，只淡淡：“你们师徒也是许久不见，自有些话要说，老夫便不在此打扰了。”说罢，他便扬而去，将书房留给了傅妧与玄嵇。

待房门关上，傅妧中警惕之稍减，这才开：“师傅，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太那里幕僚吗？”

玄嵇眉间微拢，语声中了淡淡的责备：“知为师就在中，却不设法见面详谈，就知擅自行动，还在这里说嘴？”

傅妧一向很敬重师傅，如今听他责备，自是不敢回嘴。然而听得他说“擅自行动”四字，登时勾起那日的回忆来，陡然间诸般悔恨涌上心，前便是一黑，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玄嵇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凝神细诊了片刻，才皱眉：“你中了毒？是……”

傅妧平静接：“是媚香。”她沉住气将后所遇之事一一来，只说到那放置金钗的锦盒中香气古怪，便停了来。后面的事一来她难以启齿，二来也不是应该说与师傅听的。

玄嵇眸光微沉，言又止。傅妧一再追问，他才缓缓：“那并非是普通的媚药，据你所言，你只嗅到了香气，如此一来，事就糟了。”

傅妧听得他语气沉重，微带了疑惑：“师傅，我不明白，还能糟到哪里去？”

玄嵇不答，却自袖中取针，取了一枚的银针，撩开傅妧的袖，在她小臂上看准了位扎去。

待到银针时，只见那针已然变得毫无光泽。仔细看去，原来上面附了一层极淡的黑，虽像是中毒的样，却并不分明。

玄嵇叹息一声收起银针，半晌才：“果然是金风玉，此虽有媚药的功效，严格起来说，却应该称作媚毒。”

傅妧皱眉问：“师傅的意思是，我中了毒？”

“不错，”玄嵇颔首，“你所嗅到的香气，名为金风，此取自海有的荀草，能使人意迷，但普通媚药功效只在一时，它却期蛰伏在，能令女貌不衰，却也留存了毒。”

傅妧默然无语，过了一会儿才抬问：“师傅，我会死吗？”

玄嵇闭了闭睛：“如果三年不服解药，就会渐渐衰弱而亡。”

傅妧垂眸沉思片刻，过后竟一个明丽笑容，语声中却有些许惆怅：“还要等三年那么久啊……”

“你在胡说什么？”玄嵇眉间丘壑拢起，“自海疆的浮屠国覆灭后，中原再不见此毒，但却并非是无解之毒，所谓金风玉，金风为毒，玉便是解药的药引……”

他低声自语片刻，猛然抬：“北燕！当年浮屠国国破，倘有药方传，定然是被收北燕中了……”他眸间涌上喜，“熙华公主月便要嫁，你随她前往北燕，一定有机会找到解毒的法的。”

傅妧眸光一黯，只低声说了句：“师傅……我并不想去北燕……”

玄嵇立即锐问：“是为了元灏？”

“不是！”不知为何，傅妧意识地否定了，又补充：“我娘和则宁哥哥死于非命，我现在连仇人是谁都没查清楚，怎么能走！”说到血海仇，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冷起来，满目涌动的都是烈恨意。

“错！”玄嵇断然：“就算你留在这里，能找仇人吗？”

“我……”傅妧一时语，表却依旧倔。

玄嵇却步步：“退一步说，就算被是找仇人，可对方是天潢贵胄，比如说皇后，甚至是皇帝！就算你留来，又凭什么报仇？”

“……师傅，你的……意思是？”傅妧被他话中的暗示惊呆了，语声断续。

“为师不过随说说罢了，”玄嵇放缓了语声，“你细想想，皇帝此次放你，便是有应允二皇的意思，但若二皇娶了你，必然与皇位失之臂，那时候你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妃，又拿什么来和仇人斗？”

玄嵇最后叹息一声：“为师言尽于此，一切在你斟酌，我不宜常来看你，万事小心。”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