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仪并不是个愚笨的人，所以想通这一，所费的时间只需要短短一个晚上。

或许都不需要一个晚上。

说很难，但是选择很简单，一定要选择一个人，那姜仪希望是祈云。

是本能和理智在决定，他不能放祈云走。

在祈云这里，姜仪从来都顺风顺，没有受过任何挫败。人这一生，想要遇见这样的一个人，概率实在太小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一时的痛快，就这样让祈云逃离自己的世界，碰见一个，还不知要是什么时候。

姜仪垂，漆黑的睫很轻地扑了一，遮掩去那些暗的，难堪的扭曲，旋即被懊恼的难过所替代：“……对不起。”

他顿了顿，似乎纠结许久，因为太过难受而微微躬，低声说：“我那样说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祈云不说话，他也不在乎，自问自答起来，声音更低去，比起说话，倒更像是呢喃：“讨厌我也很正常。……我只是怕你不要我了。”

姜仪拥有一张极其便于示弱的脸，说起这些谎话时，甚至不需要提前打好腹稿。

他试探地顺着衣袖，指尖碰上祈云冰凉的手背，不虚不实地搭着，调什么一样，咬字有重地再次重复：“我害怕你不要我。”

姜仪半神地数对方手背上残存的针孔，继续表演着自己的款款：“我太害怕了。我不敢告诉你，也没有想到你会知，我本来以为，可以等我解决这件事，我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是什么时候知的？”

问题被抛去，祈云回被姜仪抓住的手，没法再避而不答：“这不重要。”

“这重要。”姜仪有迫切地挪了凳，声音几乎要带上哽咽，说的急了，转而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止住，一秒都没有停歇：“……是你看我手机的那一次。是不是？”

祈云又不说话了，这次的沉默，是给默认的答案。

他听见姜仪话语中的哭腔，不自觉地僵。好半晌，还是半撑着床垫，坐起上半来。

“祈云，我没有想要跟你吵架的。”姜仪垂着，抿的泛着白。他眨了，泪很听话地从眶掉落，滴在祈云的手背。

顺着手背的弧度蜿蜒去，祈云如同被什么到，躲避瘟神一样，迅速将手了回来。

“但你态度变化得好明显，”姜仪还在说，说着说着，真的到委屈起来。多少带了，不过他垂着，所以将那由心而生的愤怒掩饰得很好：“我太慌了……我怕你一秒就要离开。”

“我不想，所以说气话。可是我也很疼，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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