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答应吗？”

“他为什么不答应。”

红菱看着镜中的赵蘅，她正低着替自己篦发，看不清表。

红菱从来有话直说，接来这些话却在肚里翻来覆去了许多年，直到今天，思来想去，还是说了，“阿蘅，我知人活在世上就是有这样那样的规矩，可你有时候太苦着自己，也太着别人了。要我看，有些规矩最好还是当它不在的好。外人说短，真正自己过日时各辛酸苦楚的滋味，也只有自己清楚。你俩这么多年……”

“红菱，”赵蘅打断她，“别说了。这些话以后再也不要说起。”

沉默许久，赵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你不明白。”只有她自己知，这四个字里藏了多少无法对人言说的压抑苦痛。她和红菱都失去过，可那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红菱还以为她不过是畏惧世俗光。

蔡旺生王信虎等人很快也知了赵蘅最近正在给傅玉行安排媒，本来是件好事，却见傅玉行分明不是兴的反应，喝酒时，王信虎便揶揄：“真是喜鹊——喜上加喜。这边才成了一对，看咱们傅大夫也要成一桩事了。”

“傅大夫，怎么闷闷不乐的，莫非是心里忐忑了？”

“我看傅大夫不是心里忐忑，这样分明是心有所属，为所困。”

“宣州姑娘可不知有多少盼着望你呢，你有心仪的，何不直接和你大嫂说说，让她替你好安排嘛！”

“正是，也学学蔡旺生，找上门去说两句好话，送几样贴心的玩意，哪家姑娘还能不喜咱们二少爷？”

众人说笑推搡，傅玉行连坐在人群里也显得寥落。酒喝到后来确实醉了，回到家里，几个仆婢前前后后想要搀扶又无从手，他自己仍走得很稳当，好像不过是薄薄醉了一，所有将倾将颓的模样只是因为心底的萧索无着。

赵蘅循声来到院中，看到他坐在台边上，周围一群仆婢劝着。发也有些散了，低着，浑笼罩着落寞。

“少夫人。”仆人们看到她，用表问她该如何是好。

赵蘅，示意他们都去。

等院中恢复安静，她走过去：“坐在这里什么？起来，回屋去。”

傅玉行仰起，睁着双黑的睛望着她。

月，她的脸凛然而平静。

他心里竟有恨她了。到来只有他一个人挣扎翻。

“我替你雕了一只素兰簪，是我自己上，自己嵌丝，一一磨来的。很适合你的模样。”他这样仰着看人的时候，显一单纯的依恋，一件事不为任何好，只想讨她心。可又知她大概不会接受，所以话的时候已经有了预料到的黯然。

果然，赵蘅只是：“我不需要。”

他便笑了，低，自言自语：“是，你当然不需要。只要是我给你的，你什么都不需要。”

院里没有灯，只有背后窗棂的回形雕框里透一微弱的光，把屋前两个人的廓托来。两个黑影，隔着两步距离，一个低着，半个颓然地伏去；一个站着，黑暗里一个模糊而冷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