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褚如今谁也不见，每日就只端坐厅中，如一只端坐网上的蜘蛛，等待脚何时现一丝丝落网的动静。

日光每一天厅中又悄然退。终于有一天，小厮带来消息。从院外走来时，那小厮便脚步恍惚，脸发白，待一门看到刘凤褚，变脸一垮哭了来：“老爷，药、药砸在手上了……”

刘凤褚猛地从桌后站起来，眶瞪得几乎裂开，但还压着嗓，“怎么回事？”

“那傅家二少爷原来早在回来之前，在外地货仓就有一批金疮药，据说是价格便宜药效又神，知州大人早已定了要他的药了。收购苁蓉的事是假的！”

刘凤褚背上眨间便了一片，第一次有黑云笼罩之。他终于真正把傅玉行前前后后的所有经营串到一，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中了他的陷阱。“快把所有货都——”

“老爷！”又一个人连带爬闯来，“药市上多了许多苁蓉呀！那傅二少爷把他手里所有苁蓉都抛来了，如今价格只有往常的一半不到！”

刘凤褚此时更是两昏黑。

他撑了半日，咬牙：“把剩的苁蓉全装船，我们从泽州和代州收购了这么多苁蓉，那边一定有所短缺——”

等真的把药材送回采购地，才发现，泽、代两地今年日少雨，苁蓉产量大增，哪怕被收走一半仍是贱价。至于两月前他收购时，显然是有人暗中将药价炒了上去。

直到这个时候，刘凤褚终于站立不住，跌坐在后雕金饰漆的全山八宝椅上，好像一跌就被这厚重的大椅吃了去。

雪恨

赵蘅第二次到刘宅时，门外已经没有傲慢的人让她一等再等了。从大门去，好像了一栋鬼宅，满地是打碎的瓶瓷片、踩破的丝绢绸缎、杂的脚印，看着像有一群匆忙奔的幽魂。

刘凤褚坐在空的大堂上，门外斜透过窗棂在他脸上切一一影，那双颓丧地垂着，一缕发垂在前，两腮上一凹陷的青黑。

赵蘅一看这幅景象，脸上便不免带上时移势转的浅淡微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从来没看过刘大官人这副模样。”

刘凤褚抬起沉重的，看向她。

“你来什么，来看我笑话？”

本来只是一句冷冷的反问，想不到赵蘅粲然一笑，应：“要不然呢？”

她随手上前抹了抹桌上的灰尘，看来已经几天没人了。“一朝得势，最痛快的事不就是落井石么？这可是你刘大官人一次次给我看的。”

“为了这个连环局，你们还真舍得血本。”

“想要瞒过你，戏不足怎么行，毕竟你只信你自己。”

刘凤褚讥笑起来，这回不再称呼她傅家娘了：“赵蘅，不必在我面前摆得意洋洋的模样，你靠的什么，你也不过是靠着几分运气。”

“运气？你以为我今天能这么站在你面前，有哪一步靠的是运气？”她学着他曾经的模样，在他面前微微俯，一字一句，“你以为知州是刚好不在宣州？你以为为什么会是苁蓉？你以为是谁在背后把苁蓉的价格炒到三倍之？刘大官人，当年若不是你把我到在宣州无路可走，我会对外地的药材市场了如指掌吗？”

刘凤褚盯着她，终于不再说一句话。

赵蘅冷笑，从袖中一叠银票，当着他的面缓缓拍在桌上，“这回我再拿钱和你买回傅家的地产，你可愿意了？”

“……”

“傅玉行刚回来的时候给过你一个很公的价格，可那时你不愿归还。现在，这里是当年你从我手上买走傅家地产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

“你若还是不愿意，那倒也不要。但是记住，次你再来求我的时候，连这个价你也拿不到了。”

趁火打劫买卖，在刘大官人的人生经验中一直是他最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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