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的所有东西仍受到日常的打扫和归置，所有衣都收拾整齐地放在原，他随手拿就可以换上。这座小屋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刻在脑里，在过去三年里他就反反复复靠着回忆这间遥远的院支撑着他。他临走时砌好的那条小石路如今有一个角落碎开了，好像是被车碾压的。院里多了一个石磨盘，棚屋拴了一小驴。丝瓜架也是新搭的，薄薄的叶片在风里摇。

他若在时，这些爬爬低的工作从不会让她去，但他其实也知，她一个人也可以得很好。

有一重逢是千言万语泪盈眶，但有也有一重逢是相顾无言言又止。傅玉行和她在小院中单独坐了很久，才说回来后对她的第一句话：“我那时不是让你不要再药铺营生了吗？”

赵蘅没有回答。

“如果这一次我不是刚好回来，你要怎么办？”

这不是个问句。所以赵蘅还是闷着声没说话。

能怎么办？若能把她死也就罢了，如果不能，哪怕是放，她再上十年、二十年也是要回来的。总要想办法把失去的东西再拿回来。

傅玉行从她的无声里听那他最熟悉的执拗，甚至是固执。所以他也笑了，说不上那笑是屈服还是苦涩，“你就是一都不肯变……”

“比从前好些了吗？”又问。

“也还好。”

“我最怕的就是你……”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好像不知为什么，有些东西因为三年的分离失了克制，总不知不觉像地涌泉一样冒起来，快要溢时，突然察觉过来，于是又去。

“豆是你自己晒的？”

“是香芹嫂。——就是那时用推车运着她丈夫来看病的那一个，她丈夫好了后天天打她，她就躲到我这里来，如今他们也分开了。她现在住在祠堂里，有时给我送些自家吃的。”

“她丈夫为难你了吗？”

“他哪里敢。”

他笑了，“也是……”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话说来，消散在风里，但刚好可以送到对面那人边。断了也不要，过一会儿再随意续上。

赵蘅忽然问：“你那五十两是哪里来的？”

这回换他不作声。

“傅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