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趁快，火趁。要想除，就得趁他们还没有把扎牢的时候动手。”

蒙混过关

药市就设在江宁县城北药王庙前，开市几天前周围就已经拥挤起来，大小客店很快挤满了远来的药商药贩。

庙前广场由本地市监搭了棚屋，药商们从市监手上领过文书，分了摊位，才能药市。为了抢个显开阔的摊位，许多外地药商索背着铺盖，夜里直接睡在街市。赵蘅和玉行也在其中。两个人天晚上就歇在街旁，一个卷在被褥里，一个枕着木箱打盹。赵蘅第二天醒来时发现傅玉行把他的衣服也披在了自己上。

旁边一同排队的药贩说的都是本地土语，傅玉行早起买烙饼时特意买了酒和熟鹅，与他们坐在地上分吃，很快便和几个本地人搭上了话。

今年的药市与往年不同，有几个南边的海商到埠，所以阵仗也显得大些。

老药农见二人家零丁，以为他们一定不懂，半是心半是嘘：“你们后生定是没有见过，这海商收药，都是一船一船的，货量要得大，价又，这回许多药商是卯足了劲儿把最好的药囤着，都想来吃这。”

赵蘅和玉行一听，还未来得及喜，那药农又：“不过，我看你们两个外乡伢就别动这个心思了。”

“为什么？”

“海商就算来了，也不过在庙里拜一回药王，一路就走了。他睛能看到几个摊铺？庙里那些好位置早都留给本地有名有姓的药行了，我们地方人都还不去呢，何况你们。”又往两人后的行李扫一，“嗨呦，我当你们有多少货呢，又不是什么大阵仗，外摆个小摊儿得了。”

一旁几人都笑了。那老农边一个年轻姑娘也跟着笑，好心给他们指了指，“你们看那儿。”

二人顺着她指尖望去，只见庙旁一座跨院，门站两个拿的差役，偶尔有人从门里来，都是些穿绫罗绸缎的，有的还是坐着轿，手上都拿着一本显的红牒。

“都得是那样的人家，要么有人，要么给好，从市监手上拿了红牒，才有资格到庙里摆药。”

赵蘅没想到这样大的药集也这样毫无章法。“难这药市市监也不看药材成，也不辨药材真假，只要有钱就能吗？”

老药农笑：“娘呦，那些人最势利的。你们这样的，他们瞧都不会瞧一呢！”

说笑几句，吃完酒菜，那些人很快又站起来一溜儿排起队。

赵蘅却还保持着刚才的方向没挪脚，面不甘。药集上离中心越远就越没有冒的机会。她对玉行：“你看周围那些来来去去搬的药材，也没一个成好过咱们，怎么他们就能庙去，我们就只能待在角落？”

傅玉行：“人说了，要么有人，要么是本地大商，否则拿不到红牒。”这门他再清楚不过，毕竟只有当地人赚钱，衙司才有油可捞。

赵蘅：“不行，得想个办法去。”

傅玉行觉得她说这话时里邪到冒绿光。——那“办得成也得办，办不成也得办”的劲儿又来了。

赵蘅远远看着跨院外那些打扮神气的富人们一个个去，一个个来，两个差役都一一问好。

她把睛转到一边的傅玉行上，视线好像要从他上刮层来。

“……看我什么？”

跨院前的一条路，卵石铺地，柳荫清凉，和外面蒸笼一样日正晒的广场是截然两个世界。

正午，两个差异站在门昏昏睡，忽然又见一座轿在门前停，忙抖搂神。

轿里来一位段颀、通贵气的俊秀公，手中折扇一展，带着边一个衣侍女，径自往这边来。

那两个差役看他面生，但见他步态雍容，神傲慢，又不敢相问，犹豫晃神间，那二人已飘飘然门去。

等人走了，两个差役才低声打听：“刚才那是哪家公？”

“你不认得？”

“我也不认得。”

傅二公这一朝返璞归真，一路了衙司大门、走过前院，走在陌生的地盘却像走在自家院中一样从容。迎面遇上陌生的公差杂役，也都不闪不避，反倒那些人对上他的目光，都低了趋步而过。

跟在他后的赵蘅面无表，只在走过抄手游廊时转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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