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不在城里坐摊了，我们把生意放到周围这些乡里。”

赵蘅一听之有些讶异。这几日确实有乡里人找来，但也不过一时新鲜，真要看病，多数人还是习惯到城里去。宣州城药业完善，想要开药铺生意，怎么想也是人繁荣的城中更加合适。

傅玉行知她有疑虑，也解释：“我日日坐摊，日日也在沿河观察。宣州城大小药铺已经将近三十家，还有许多兼卖零散药剂的杂货铺，和我们这样的散商。而城周大大小小的村镇正相反，虽然分散，人数却也不少，却始终没有一家像样的药铺医馆。我想，这块空档很值得。”

“刘凤褚如今了宣州的药行龙，一方面四挖角，打压所有同行对手。一方面受他影响，城成药价格看越涨越。宣州药市很快就会是一滩浑。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在无人局的地方争个筹，站稳脚跟，比和那么多人在同一个锅里抢一杯羹要好。”他这样条分缕析地讲来，赵蘅也明白了。

“那——刘家药铺呢？”好不容易谈来的生意，便不了？

“村野立足不是目的，从城外反抄到城里去才是。到那时，我们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连退路都想好了。

赵蘅没有上说话，看起来还在盘算。这是个大主意，不是一时就能定得来的。

“你要知，村野地方没有人，就是因为地方太大，人群太散。要，从此就得过东奔西走风餐宿的日了。”她也分析给他听，“还有一，游医看病，最要的是药贱价低，手段得便，这和傅家从前堂行医等人上门是很不一样的。”她怕的是傅玉行心太大，最后发现事事没有如他所想，两摸不着。

不知傅玉行是否将这些考虑过，他在昏暗的灯光后沉默了片刻，：“我知。我之所以要从低起，也有这一缘故。我们生意迟迟没有起，就是因为我的名声……替穷人看病，也是个从积累声誉的法。”

又：“以后宣州城药价越涨，连城百姓也看不起病，被丢掉的这分人才是大数，那时还可以借着我今日在刘家药铺布的局，把这些人也吃来。”

话说到此，赵蘅还是没有表态。

傅玉行自己虽已盘算计较尽了，他唯一要考虑的还是赵蘅的想法。

赵蘅沉思许久，开：“我幼时生病，光是城就要走上两天。乡人生病多数时候就是苦熬过去，更多人是不敢病。若能给这些乡民一个可靠稳定的医，也是件惠及他人的好事。”

她起到屋里，从一只收拢得仔仔细细的木箱中取一怀东西，叮咚作响地搁到桌上。

烛光里，傅玉行看见那是一把锈迹斑斑、摇动有声的串铃，一只经年磨损破的药，一只分层来装药瓶、针石、笔墨的百宝箱，几本留着烟熏焦痕的医书。

这些东西，傅玉行太熟悉又太陌生了。熟悉，因为这是从他记事起就保存在傅家祠堂案上的、年年祭拜的、傅家先祖行医发家的药。陌生，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清它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