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穷困潦倒，怨天尤人。

可假如别人有才有德，一应所有，你又该如何？你就远远避开，瑟缩在角落里，无话可说。这时候，就只能用所谓的安贫乐、君立德来一心酸的自我宽罢了。把自己的无能无力粉饰成无无求，把酸嫉妒粉饰成替你着想的规劝。骗得了别人，可不要连自己都骗过了，你是真的不想要，还是本就得不到？”

秀才被说的受不了，声音颤抖的指着傅玉行：“你……你……侮人者，人侮之。侮人者，人侮之！”

可随便他怎么抵抗，傅玉行只需站在那里，那份看穿一切又不予揭穿的笑意，就已经彻底瓦解掉他的自尊。

而在场众人，看到傅玉行是那样锦衣玉带、家世非凡、大方舒朗、又锦绣，便也在心里站在了傅玉行这一方，对傅玉行的话纷纷，以展现自己也是个心有见地的人，仿佛也分享到了战胜、轻视别人的这份荣耀与快。所有人形成一声势浩大的孤立，把秀才孤立在正确立场之外。

然而傅玉行看不起的不仅是这穷酸秀才，他看不起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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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转到那些正满脸得意怪笑的闲汉们，里同样是不经心的轻蔑。“这世上二等可笑的，是像他们这样毫无廉耻颜婢膝的人。”

那几人猝不及防收了笑脸。

“一等可笑的，就是假托自己无意于功名富贵，自以为，被人看破耻笑之人。既不愿承认自己无用，又不甘心庸禄贫困。既放不你读书人的腰杆，又没什么谋生立世的本领。只要嘴上说不要，那么反复的失败、本事的低，就显得不那么刺耳。——知更可悲的是什么吗？是连你这失败也半都不特别。”

莫秀才的脸已经彻底灰败来，他坐在那个小小的木凳上，把自己无限再缩小、缩小。

傅玉行转问茶官：“这位总共吃了多少账？”

茶官笑：“一碗清汤面，一碟辣椒，一小碟酒。一共四文钱。”

傅玉行听了，笑笑：“行了，我替他付。回不要再和他收钱了。”

“嗨呦，哪用得着收傅二公的四文钱呢？直接抹了就是了！”

傅玉行独自走了，刚才那些帮闲被他羞辱了一句，这时候也不好意思再跟。现场只留个一败涂地一地的读书人。

“……”赵蘅听得心复杂，“那，后来那个秀才怎样了？”

薛家也叹气，“那人是又羞又窘，又困又恨，回去之后，竟趁夜吊死了。”

赵蘅心中一震。

诟莫大于卑贱，悲莫甚于穷困。

薛家说这些，大约是希望赵蘅能够更了解傅玉行的秉。他真是从小太优渥了，家世，财富，亲人，温，容貌，天赋，才华……

这些东西之于赵蘅，之于那个落魄的读书人，都是可望而不可得，是自卑的来源。但对傅玉行来说，是生来就有、顺理成章的东西。连和他哥哥比起来，他都那么不公平。一对兄弟，偏偏是玉止失去了健康的、健全的双。

只要看到他就会意识到，这样一个人一定是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想什么都毫不费力。

但恰恰是什么对他来说都太轻易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那一条素未谋面的人命，让赵蘅接来的一路上始终说不什么。

“大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