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浸湖底的黑石，隔着光，虽然黑，但透一凉意。

“啊，大嫂。”见了她，傅玉行丝毫不慌，“我来找大哥房里的一副字帖，前几日朋友问起，想借去临摹几天。他不在吗？”

字帖？她倒记得玉止的确在书房放了几幅名人碑拓，可是从来没听他说过傅玉行要来借。“他去药堂了，你来前没和他提过吗？”

“哦，自然是说过的。”傅玉行神自若，“可能大哥早上门走得急，忘了和你代。”

“是么，我也没注意过你大哥将字帖放在哪里。”她也不知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能推脱。

“不要。等大哥回来我再问问他。”他看起来也不太在意，便将后的柜门合上。

赵蘅一看到他手上的动作，“二弟是不是在上藏了什么东西？”

“哈哈，大嫂看错了。”他一笑，往外走。

赵蘅不急不忙，抢一步拦住了他的路。“是吗，但愿我看错了，可为了避免今后有什么误会，或许你可以把袖中东西拿来我看看。我这人事比较直，不懂得转弯，如果真是我看错了，我向你赔礼。”

傅玉行低将她盯了半天，赵蘅也不避。

半晌，傅玉行败阵来，转到桌旁一坐，有些颓丧地弯腰了脸。“好了，大嫂，我知我瞒不过你。我承认，我不是来拿字帖的。我是来我是想趁着没人，再到大哥房里取银。”

“你要银什么？”

“大嫂，我把实话和你说了，你能否不要告诉我兄和父亲？”

“你先说说看。”

“唉，还不是那名女的事……她，有了。”

赵蘅有些讶异：“她不是青楼女吗？”女一旦有，不等恩客知，老鸨就早把肚理了，免得毁了自己的摇钱树，怎得到找上他？

傅玉行低着，一缕的碎发垂落，几乎刺那双黑漆漆的睛里，“我不是说过吗？她是一门心思赖上傅家了，所以早替自己赎了，又因为钱光了，现在更是背一战，拿死来要挟我。我怕真的闹事，所以还是打算先把人安顿来，在城外租一院给她，这就需要好一笔钱。可大嫂你也知，我在家里被得这样严，手上本留不多少。”

赵蘅越听越觉得无话可说，“……你这也太来了。”

“我也知我不像话，只是实在也想不别的办法了。”

“那院要多少钱？”

“六百两。”

“若是钱少一些，我就偷偷给你也没什么。六百两银，我也不了主。”

傅玉行也不意外，“我知。是我昏了了，竟还跟大嫂要钱。”他站起，一步懒似一步地往外走，待要绕过赵蘅，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她那肚该有七八个月了吧。这时候还是要好好照顾。”

“我知，大嫂费心了。”傅玉行随应了一句，话他就知不对，转看向赵蘅，对上了她“我就知”的神。

赵蘅分明亲见过那女，假如真有七八个月，肚早就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