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放垂着，一八六的大个儿都好似失去了行动意识，视线到叶阮跟鞋的细跟上，像个被蛊惑的信徒跟着他门。

“已经二十一年了。”温斯特动容地眨了那双玻璃海似的，与往事暂别：“愿他们在天堂得到永生。”

但雁放不是外人，他知那个福利院着什么样的勾当，一荒诞可怕的猜测攫住了他。

从跑场回来的一路上，最能闹腾的人始终一言不发，连宁远抛过来的梗都没接。叶阮看他半阖着，还以为他喝醉了，殊不知他在脑里理线。

两颗心逐渐共振，叶阮莫名其妙被他染了，抬起手摸索到他后背拍拍。雁放整个躯都是绷的，肌仿佛蓄着一倔的力量。

“不什么。”雁放心里好像被利挖空了一角，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绪，鼻腔已经开始发酸，“就想抱抱你不行吗。”

二十一年……叶阮六岁从福利院被雁商接回来……兰卿死在六岁的夜晚……

雁放机械地抬起，脸上难过的表无遁形，心脏一阵阵地涩，他不懂得这名为“心疼”的绪，只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结结实实地将叶阮抱怀里。

衣料相贴到肤相，雁放的手臂收得越来越近。叶阮被他勒疼了，终于反应过来，质问声：“什么……”

女孩面前装作听不懂中文，夺过相机，把新郎推到她边，在看似玩笑的末尾动快门，留他们相的瞬间。

这些念在脑海里纷地穿梭，当中似乎掩盖着无比巧合的关联，让人意识就能拼凑二十一年前，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孩被送福利院，在一年后又被富豪领养的故事。

“那……他爸妈？”雁放手攥成拳，努力控制着不太平稳的声音。

“雁……”叶阮转过，恍惚愣在原地，要说的话也忘了个净。

叶阮和他的妈妈太像了，简直是两个不同别的复制品；还有兰卿……兰卿是叶阮没被领养前的名字么？他又为什么会在来到雁家后改名换姓，换成了他妈妈的姓氏？

雁放的心“咚”一声，随即仿佛被一把大手揪了起来。

电光石火间，雁放愕然想到南京的墓碑，吊唁的两束里有一束释迦栀，墓园里却只有一座略显仓促、不够“合格”的墓，写着“妻叶氏立”。

这次温斯特静默了良久，久到雁放撞的心脏都累了，偃旗息鼓地放缓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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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藏在相机后的笑容，大概也和此刻一样忧伤。

那墓里埋着的，只有他的爸爸吗？同一时间离逝的夫妻，既没有合葬、也没有并列立碑，他的妈妈又埋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