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汀兰轻掀睑，垂首时低的眉敛住眸间沉沉的计谋。

云绾容急召太医殿，针灸暂且保住了皇后危急的命。

太医反复查看，心沉重：“皇后震怒，毒攻心，皇后的，万不可再大意了。”

云绾容，打发了许汀兰去，心想皇后这般状况，今日怕不好再查，事恐怕得搁上些时候。

太医开了新方，扶桑急急忙忙亲自去煎了过来，期间皇后握住云绾容的手，许久才心死颓唐：“本真的乏了……”

厌倦了这一切啊……

云绾容看着她微红的双，突然有些心酸。

不久前还雍容华贵威仪万千的一国之母，陡然间变得失魂落魄、哀痛黯然。

曾经助她登位、她倚仗娘家，如今步步不留余地。

皇后她又何错之有呢？

若非累极，岂会在她小小妃面前示弱，毫不顾忌地低矜贵从容的颅？

扶桑端着新药迈步来，小心翼翼地捧到皇后跟前，担忧提醒：“娘娘，药好了。”

皇后漠然地看着，没有要喝的意思。

云绾容被握住的手，接过药碗，轻轻舀了几，微笑着看向皇后：“娘娘，可愿听臣妾一句话。”

皇后无动于衷。

云绾容早就料到皇后的反应，也不介怀，自顾说着：“臣妾曾听过一句话，现在赠与娘娘以勉励，再适合不过了。”

皇后抬起。

“其冠，必承其重。”云绾容抿着笑，舀起匙药递到皇后嘴边，月白的华服随她动作划着清浅的弧度，桃低敛时亦遮不住那份醉人的迷离：“娘娘，别低，皇冠会掉。”

皇后怔怔地看着她，也不知是被她此刻的容颜蛊惑，还是因她这句话而心波翻涌。

皇后不再抵吃药，由云绾容一勺一勺地喂完。

扶桑见皇后听劝，激动不已，对云贵妃心生无限激。

“娘娘稍作休息，今日之事，臣妾会用心理的。”云绾容喂完药，把空碗递回扶桑。

皇后靠在枕上，无力地，静默须臾，忽地低低唤了声：“云贵妃。”

“臣妾在。”云绾容轻应。

“你的决定是对的。”皇后突然慨：“本无所谓了，就照你想的去办吧，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险恶之辈。”

云绾容抬首看她。

皇后叹息：“本不如你。”

不如你看得通透，也不如你的难得糊涂。

皇后的心绪愈发复杂。

扶桑心疼皇后，那埋藏于皇后心底的怨与泪、辛与酸，此刻怕无心遮掩了，让见者皆苦涩。

“娘娘，吃颗饯压压苦味罢？”扶桑放好药碗，转取来小碟致的果脯。

云绾容视线落在泽黄褐糖透亮的果脯上，伸手抓住了扶桑手腕：“这是什么？”

“饯啊，杏果儿的。”扶桑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疑惑的神对上云贵妃沉静的目光时，突然心领神会，心咯噔猛地剧，脸煞白，“哐当”脱手落了瓷碟。

四五颗饯纷纷落，折着甜诱人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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