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素辰初醒的，窗外雪声早已停了，烛山蜡烛燃尽夜里没续熄灭，天光自厚纱窗中投屏风一侧，他睁，那双斜挑的丹凤目一动，已恢复锐利神采，他无声盯了帐片刻，很快掀被坐起，旋即吩咐：“准备更衣。”

冯维三人闻言立即关闭了门窗，并把整理易容的小荷包取来。

“星星呢？”

“星姑娘在隔书房，卯时就起了。”

孙传廷提着壶往铜盆兑了温，裴玄素直接站起，俯洗漱拧棉巾净手脸。

裴玄素挑了紫的飞鱼赐服，黄铜大镜前，他取了短笔，微微描绘了角鼻翼。

镜中人眉锐利摄人，看不喜怒，龙首飞翼的蟒银鳞纹张牙舞爪大片盘旋过肩，紫近黑的华丽赐服让他的艳丽凌然添了幽。

裴玄素瘦了些，面庞稍显瘦削危险却更炽。

他描绘完毕后，不禁停手，无声盯着镜中的那个人。

这真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他。

当年所谓君之风已一丝不见，记忆好像前世那么远，前这个，镜中人，这就是一个彻彻尾的阉宦。

但裴玄素知，她肯定不会嫌弃自己阉宦的份。

边阉人，她就从来没有异样过。

这也是大家这么喜她的原因。

你是否真心，别人能受得到。

她就是这么好！

裴玄素仰，以手轻掩面，他了一气，才把短笔扔。

邓呈讳又抱来紫的貂斗篷，抖开，箭光厚重紫近乎黑华贵，也是御赐的，很厚。裴玄素想了想，没有拒绝，貂斗篷披上他的肩，他自己扣上领鎏金系扣。

后是收拾整理的声音，裴玄素站在舷窗前，把窗扇推开，冷风一散脂粉味，他锐利双目抬望去。

只见天昏茫，两岸及诸船还隐约有灯，三艘东西提辖司及两监的主船之后，尚有七八艘同等规格的红漆大楼船随其后。

裴玄素这个方向，正好望见两仪的官船，距离不算远，他可以望见对方船厅前站着一大群人，为首那人绯阁袍黑帽白发面沉沉，范亚夫亦极锐，一开窗就察觉了，冷冷抬盯着这边。

天还早，不过不早不早，这几天七八艘大船的灯都通宵达旦只天光大放，人影不少，一字排开的大船，和这边三艘主船呈剑弩张的对峙之势。

不少人察觉这边开窗，愤怒地往这边望过来。

敌意有如实质，如果目光能杀人，站在五楼大舷窗的这个紫华丽的面光影已经死无全尸。

裴玄素现今差不多站在整个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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