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惊，急忙往那个位置跑过去！

那是一个被炸飞树木残枝纷纷覆盖的地方，土石已经重重压陷去了，几乎不可能活人，所以沈星一开始并没往那边去。

但她跑到有声的地方，扒开繁茂的纸条往隙里一看，却发现里面有个四五尺的孔窟，已坍塌了一半，剩一半被夷民建地仓的残存木料住了。

她看了一，登时欣喜若狂，里面那个人，真的化了灰她都认识啊。

“裴玄素，裴玄素！”

她拚命扒着，碎石木砾哗哗往外扒，她大声喊：“你快醒醒，你快醒醒！你怎么了？”

黑黢黢，只隐约看见裴玄素栽坐在坑底，模糊间有一抹稠的鲜红覆盖他的额面，他那双丹凤阖上的，蹙着双眉，神痛苦，似乎还没意识，只一只手在无力胡抓着。

“裴玄素——”

……

似有暮鼓晨钟，黢黑中“嗡”一声撞响了，黑白的画面，与那勾魂丧钟重叠了，轰然大作，无声浮游，听不到天地间其余声息。

裴玄素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从此魂归地府，孤走过黄泉路奈何桥。

爆破一刹的冲击波，他背陡然重击，一甜，“噗”重重一血了来。

他耳朵很时间都听不见东西，不知失去意识有多久。

模糊中，剧痛，仿佛溺在痛的苦海，他挣扎着，四肢百骸到发丝，贯穿他整个人的痛楚。

他的重重磕在坑底，他挣扎着，本爬不起来，死死用手指抓着泥土。

他不知什么时候，隐约有了一丝意识，费力睁了睁，一丝天光和夜雨漏，滴落在他的脸上。

裴玄素一片腥甜涸，他从来没有觉死亡和自己这么接近过，他的脚被死死卡在碎木和石块隙，耳朵血，雨声人声遥远隐约，他费力想动，可一动不动。

他的石块横木，岌岌可危随时掉来将他掩埋，可他本一动都不能动。

痛苦，哀恸，的疼痛，意志的消弭，在这个很可能生命的最后一刻，模糊中记忆翻，父亲、母亲、兄，仇人，他恨的所有一切，在前翻涌而过，他痛苦极了，

如洪钟，在他的意识心脏碾过，轰隆隆，他死去活来。

他是至死都无法复仇吗？

他要死了。

迷糊又轰隆的意识海，他不甘，他在拚命挣扎，就在他要溺毙绝望之际，遥远的意识海边，传来一声带着哭音的呼唤，“裴玄素——”

“裴玄素！”“裴玄素！”“裴玄素——”

一声又一声，悲伤又遥远，锲而不舍，执拗地喊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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