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三日，再去信，说了清军械之事，末了同样问节使大人安否，以及大人打算何时京呢？

以及：【何时反呢？】

……

用邵善同的话来说，负责募兵的官吏们已经收了条件，但各县最终送上来的名单数目放在一起这么一合计，却还是超了一万人。

至于这些此时在京师的藩王，看着范军一步步近洛，心中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从江都到京师，正常行路需要半月时间，而如此大事又往往需要预留充足的时间以防行程被拖延打，为保证稳妥还需提早动。

再见信，今日光州大雨，不知江都落雨否，官近来很是挂念大人……想来大人该准备京事宜了吧？

但没想到，主动前来的百姓实在太多，场面十分火爆，甚至有亲兄弟为了争夺军名额而大打手……

又来信，慨今岁秋收又秋播之后，光州上民心大安，皆激节使大人治理有方……就是不知大人何时动京？

此时有少分藩王和节度使已经抵达京师了，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是在动之后才听闻了范王造反的消息……范王李复原本不足为惧，让人不安的是范军和那段士昂。

京中一封封问动之期的传书，并未能起到很好的效果。相比于朝廷传书，各方人显然更在意范军的动向。

哎，怪只怪淮南对兵者的待遇实在太好，节度使大人的威望又实在太——邵善同最终这样的总结与反思。

第十五封，光州今有悍妇当街殴夫，引人围观……对了，大人何日启程京？

邵善同依旧认真写信之余，另又数起了日，直到数到今日，距太大婚之期已不足一月……

而迟迟不见回信的邵善同却愈发亢奋了——节使大人连回信的时间都没有了？想必是忙得不可开了！试想一，大人都是在忙些什么呢？

面对邵善同那句“是否需要原地遣散”的询问，常岁宁只简单待了几句，大致意思可归结为八字——募都募了，勿要声张。

一十六封，官今晨起，有数只彩鹊于檐盘旋久久不去，似是吉兆也，特来信与大人报喜……所以，大人准备何时动呢？

释了这“一不小心”背后的缘由，据他信上说，他接到募兵的指令后，便立即让人着手此事，在光州各县设立了临时的募兵。

一日，在信上汇报了募兵后的新兵练况，末了一问节使大人安否，二问大人打算何时京？

再三日，说了些政令施行的现状，问节使大人安，大人打算何时京？

任谁也看得，这位光州老兄的来信中，字里行间无不充斥着对造反之事的衷，那每每必要问上一句的【大人何时京】，分明是在问：【大人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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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岁宁彼时看罢，很是沉默了一会儿。

起初，常岁宁皆回“未定”、“未定”……待到后面，见他信中全无正事，甚至懒得搭理了。

邵善同的心也在跟着一起发芽，芽刺挠得他脑发，只有借频繁写信来纾解一二。

……

因迟迟未见常岁宁动，朝廷甚至令人传书前来委婉问常岁宁动之期。

但那些尚未抵京者的态度变化却是明朗的，他们或“因被阻于途中”，或“因事务缠一时无法动”——大多都选择了暂时观望形势。

淮南的宿麦秋播已经陆续完成，一场雨后，青的麦苗发芽探土壤。

邵善同收到那封回信之际，整个人从椅里猛地窜了来，双放光，心神激，当晚饭都多吃了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