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夜之际，上千崔氏族人终于浩浩地离开了清河。

此不过刚离开清河六七十里，远远还没到接应之，一起走显然是走不掉的，倒不如让族中年轻弟带上前方妇孺前行，由他

青年看去，只见那衣襟，有东西一角，似是书信，且不止一封。

待真正上了路，崔氏族人们逐渐接受了迁离清河的事实之后，便无人再顾得上去一味伤，心中只盼着能快些抵达太原，好结束这场从未有过的狼狈奔逃。

崔琅坐在车辕上，回看向渐远去的清河县，一遭对世事无常这四个听来普通的字有了象的认知。

如此之快，显然是刚破邢州城，便直接往清河赶来了！

即便从准备动开始，他们已近两天两夜未曾合，但此刻除了一些孩童外，大多数崔氏族人依旧没有丝毫睡意，心中盛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担忧，以及对后范军的戒备。

队伍间顿时哗然，持与年轻弟留在后方的族老神凝重——范军如此阵势追来，这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留了！

族老顾不上再去骂他，回首看向后的藏书楼以及在昏暗中隐现的宅院，有心一句“都烧了罢”，但话到嘴边，却只红了睛，竟轻易狠不心来。

“六郎，尔等立即往前方去，不要停留，越快越好！”族老当机立断：“快！”

此刻天已明，一片惊声中，立刻有族人问：“他们有多少人！”

什么？！

这是崔氏数百年的基啊。

族老中有泪落，到底未有令放火，就这样被崔琅扶着离开了此。

在新的制度大山降临之时，依旧固守旧念者，便注定会被无法消释的贪念所碾碎。

那时他尚不知，有朝一日竟会将在球场上学来的列队技巧，用在族人迁徙这件事上。

还有机会打断我的，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这番排布，是崔琅在击鞠社打球时，同常岁宁学来的。

“外之未及携带。”崔琅说话间，抬手向衣襟，垂眸：“但重要的东西都带上了。”

六郎上没有包袱，他的小厮上也没有，车也不见六郎的箱笼。

“……只看队伍，至少也有上万人！”

然而雨后路泥泞难行，队伍前行缓慢，愈发叫人心焦。

崔琅让两千私兵在前开路，将妇孺老弱族人护在中间，自己和一些年轻弟在稍后方，再后方则是普通的仆役以及载的骡车。

范军竟然这就追上来了！

崔琅将那封的书信又往衣襟里收了收，将它们妥善地安放好。

崔琅立时警惕地回看去，那躁动声很快添上了慌，接着，便有一名私兵快靠近，一边大声：“后方范军已至！”

“叔公，留它们吧。”崔琅没有回，却能察觉到侧老人的挣扎，他：“如今有江都无二院在，大势所趋之，我们早已不该再将世人所得视作崔家之失了。”

车队伍中时有哭泣声响起，有人颓废哀叹，有人垂泪回望，也有孩童尚不知发生何事，只不安地揪着辈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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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已变，有些执念早该放了。

崔琅边的一名青年同样不安至极，他试图说些什么来消解这份不安，胡地向崔琅问：“六郎，你什么都不曾带吗？”

今年夏初时，他曾收到了“昔致远”的来信，昔日好友在信中坦白了份……原来东罗登基的新王，竟是昔日与他一起打球的同窗。

这时，后的队伍中突然有躁动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余的私兵则分布在队伍两侧，时刻留意提防周遭的动静，并负责维持队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