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七日，七日间烈日不落，晴日起雷声！直到此人咽气，才突然天降大雨……”

四叹唏嘘起来：“可见咱们常节使所行乃是顺应天意之举！”

荠菜哈哈笑了两声，也跟着附和：“是极！”

谁不喜听自家大人被夸呢。

另一桌上，又有人说起时度不消的话题：“……你们说，咱们节度使随手便捐了七百万贯给北境驻军，如此手笔，常节使祖上到底是什么人？”

不少人围上去唧唧咋咋地说起来，一名文人捋着短须：“要我说，那必然是……”

那文人说到这里，神笃定地一笑，恰到好地停顿了一。

众人忙都朝他看去，凝神静听间，只听此人：“那必然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四顿时响起“嘁”声，有人挥了挥袖：“这不是废话嘛！”

也有人哄笑起来，小二过来添茶，也笑着搭起话来。

这时，一名年轻的书生举着一张纸快步奔茶馆，声：“……钱甚先生终于又有新作了！”

那扬言常岁宁祖上非富即贵的文人，赶忙站起来，双发亮地看去：“借某一观！”

庐州距江都仅五百里，钱甚之名，在此地受文人追捧。

许多文人都围上前去，有人诵念起来此篇《祭岳州文》，声音抑扬顿挫，读到愤懑，语气中有血腾然而起，四皆随之震动。

常岁宁听在耳中，不禁也：“真乃好诗。”

骆先生这诗写得倒也够快，她人还未回江都呢，便有这样一篇好诗快一步赶来相迎了。

“岂止是好诗！”那将此篇诗文带到此的书生接话：“简直是振聋发聩，有穿云裂石之力！”

常岁宁，是她夸得浅薄了。

那书生与她攀谈起来：“在观小兄弟气质不俗，想来也是饱读诗书，可是也喜钱甚先生的诗文？那篇《观江都祭海以赠天书》可曾听过？”

常岁宁打扮简便，但若稍加细观，便可发现是女份。如今江都附近，因女工之风兴起，许多女为行方便，常也穿袍束发，如常岁宁这般打扮的女并不少见——

而这位书生看向常岁宁时，睛始终微眯，显然是个视力不佳的，瞧人只能瞧个大致年岁气质。先为主地认定了面前是个小兄弟，便将那有失朗的声音当作是一个过于斯文的少年郎所有。

常岁宁笑着：“听过的。”

“那篇赠天书，与今日此篇可谓各有千秋！”书生抬手间，滔滔不绝地剖析起来：“……此篇《祭岳州文》，立足于无辜受难百姓之间，将作恶者比作虎狼，字字如刀砭骨，叫人生切齿痛恨，读罢却又觉酣畅淋漓，世间尚有正在！”

而骆观临此诗文中所表“正”，未吝于悉数归于常岁宁之。

那书生又：“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钱先生诗中所表，全然切合实际，未曾有半夸大其词之，实乃言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