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岁宁这封信不算，却也占满了整篇信纸。

她在信上问到了北境防御署——这本是军机要事，但她与崔璟之间却从不必忌讳，也不必多言解释所谓动机。

问罢北境，又问了他，唯独没问战事——她是算过战局和时间的，断定待信送到时，崔璟必然已经取胜。

再之后，方才谈及了自己的近况，但只寥寥，且夹杂在淮南大局之中，信上曰【淮南十三州今已尽归吾手】——

写到此，那字迹依旧如常，力未见丝毫变动，但崔璟见此一行字，却觉得甚是气派，又觉理当如此。

在他看来，淮南诸州可归于她手，非是她之荣光，而是淮南上之幸。

而当尽归她手的，远不止是淮南。

她亦不曾自满，她所拥有过的，也注定了她不可能为此便到自满，她有得只是忧国之心，随后又言【然淮南之外，风波愈兴，忧未减反增，实不可有半分大意】——

她如今在平息忧，北境外患，则暂时给崔璟了。

之所以称之为“暂时”，是因常岁宁信中有言：【北狄铁骑凶悍而势众，纵再募十万兵，或亦难克，然无需担忧，吾手中刀刃日渐锋，如死战之日避无可避，绝不教玄策军孤军奋战。】

她是从不谦虚或退缩之人，字里行间锋芒毕，皆是克敌之心，以及对玄策军未曾更改过的庇护之意。

再之后，即是对崔璟的一句叮嘱，让他在那之前，务必保重：【以待来日并肩作战之时。】

最后的最后，又将这叮嘱象化：【日常当多饮，少沙。】

西北多风沙，昔日常岁宁与常阔等人每每赶赴此，便多言【吃沙去了。】

崔璟嘴角微扬，复又从到尾看了一遍，方才将信纸折叠整齐，重新放回信封，转而打开了那只匣。

匣中多为常岁宁通过孟列搜集到的北境报，以及常岁宁昔日印象中陇右一带那些少为人知的、可作为战时之用的要、近等，她为此专程绘了图，供崔璟参考。

除此外，又有诸多她对北狄作战之的了解等等。

崔璟看着那些绘图与字迹，恍惚间，似又回到了他昔日反复翻看她遗留的兵书及军务公文之时。

不同的是，那些皆为她的旧。而前这些，是她一笔一划亲自写给崔令安的新迹。

她还在，还能有属于她的新迹现，实在是很好、最好的事。

崔璟握着那些信纸图纸，心中生安定的意。

这受让他格外安心，如此难得的放松之，多日的疲惫也一并化作了安宁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