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帝王生怒气的是，她此刻为天的无力。

明知当杀，却无力去杀。

而一事无力，便注定多事……乃至事事都将陷此等无力之中。

上一次这令人生怒的无力现在圣册帝上时，还是她未掌权之前。

自她掌权乃至登基之后，这无力便彻底消失了，为帝王也总有不由己之时，可她手中握有权力，便可去争，便可去杀……藩王，边将，士族，凡是试图与她抗衡者，皆遭她先一步血洗。

她就这样在皇位上坐了十数载，也在无数斗争和杀戮中度过了十数载，可一切局势非但不曾向好，反而将她推摇摇坠之境。

她不解，不甘，认为一切本不该如此，手中却日渐失控无力。

这熟悉而陌生的无力勾起了她诸多不愉快的回忆，而妃的无力，同帝王的无力，却又截然不同。

一旦尝试过生杀予夺之，便注定很难接受这居于万万人之上的权力逝。

而妃嫔明氏可以蛰伏谋划，忍耐等待时机……可她为帝王，却退无可退，局面更不会给她任何蛰伏的机会。

行舟看着前的帝王，恍惚间，忽然觉得她老了许多。

鬓已泛白，形愈发消瘦……但其周的威严与野心，却半不曾消退。

依旧蓬的权力望被锁在即将垂垂老矣的躯壳中，前的困境，让她好似一尾被层层铁链困缚住，却已然生了苍老白须的烛龙。

片刻的恍惚后，行舟压心那不祥的败落之。

“陛……”他像是在劝说帝王，又像是在安自己，或者说这的确也是一分事实：“如今至少淮南已平，倭已休，东罗也愿与我朝继续修好……康定山平卢之亦已平息，可见局面尚有扭转的机会。”

“相说得对……”圣册帝缓缓吐了气，而这些，全都有阿尚的影。

阿尚虽不愿认她，却依旧助她良多……至少截止而言是如此。

而阿尚在得了她的提醒之后，未有去保喻增，可见喻增的存在，的确是荣王昔日拿来监视阿尚的手段……或许，荣王甚至曾借喻增之手，过对阿尚不利之事。

若果真如此，她或可试着说服阿尚与她联手，一同设法除去荣王。

但即便如此，却也要等一个时机——

“朕未必就没有机会杀他……”圣册帝微微眯起杀意显的眸，缓声：“现明面之，数卞梁威胁最甚，如能平息卞梁之，四起事者一时必定不敢有大动作，届时大局稍安，各方观望之际，朕必速取李隐命！”

那会是她唯一动手的时机，即便依旧冒险，但她也必须去。